第四百五十九章 再找個道祖，給伏羲添堵

　　“殺東華？”
　　“還有紅雲？”
　　帝俊眸光幽幽，“蒼龍，妳……也真敢說。”
　　“紅雲也就罷了。”
　　天皇負手而立，“他昔日爭取聖位失敗，這些年又被妳依靠著巫族大勢，徹底收回了水道權柄，只剩雲道，難以縱橫。”
　　“水道，才是雲道生產力的根基……紅雲根基不穩，道途就失了大半。”
　　“僥幸他有急智，從雲之道上升華演變，開辟出了‘雲修行’、‘雲系統’，蹭壹蹭小韭菜們的羊毛，集弱成強。”
　　“可惜啊。”
　　“這個時代，主流的經濟體就巫妖兩個……雲修行這種偏向亂中牟利的法門，難以伸展開。”
　　“想資產轉移，都玩不了太多的花樣。”
　　帝俊輕描淡寫間指點江山，壹尊頂尖的大神通者在他口中不過爾爾。
　　“要是群雄爭霸，紅雲或許還能有壹番作為，這家不行，便把資產轉移到下家去……雲道無形無相，變動不居——資本無國界！”
　　雲，是沒有束縛的。
　　隨風而動，跨越千山萬水。
　　使用得當，它能帶去溫柔，和風細雨，澆灌幼苗，風調雨順，自有豐收。
　　若是失控……或瘋狂堆積於壹處，致有傾盆大雨，洪澇成災，沖垮堤壩，淹沒良田，摧毀市場，崩壞物價，通脹無窮；或瘋狂外逃，萬裏無雲，使有大日暴曬，幹涸成災，良田荒蕪，最終崩毀成沙塵。
　　這就是雲！
　　而紅雲，便是“雲”這壹條道路的開山鼻祖！
　　觀其道，而知其人。
　　這位大神通者，在許多先天神聖的評價認知裏，可絕不是什麽善茬、好人！
　　當然，對於普羅大眾……那卻是另外壹回事了。
　　這則是因為，雲道在另外壹個領域上的延伸——
　　人雲亦雲！
　　操控信息，紅雲也能有壹手。
　　只不過相對於資本、資產，這裏換成了流量和輿論。
　　流量匯聚，尋常人物也能給炒作成全民偶像；壹朝毀譽，亦能讓聖人變作虛偽惡徒，眾口鑠金，無疾而終。
　　當紅雲在這個領域中投入些許心力，給自己包裝壹下，成為壹個十世大善人，實在是太簡單。
　　在洪荒的世界裏，任何壹位頂尖的大神通者，從來就沒有易於之輩。
　　不過！
　　縱使是這般非凡的紅雲，也沒有被此刻的帝俊放在眼裏。
　　蒼龍亦如是。
　　也因此，蒼龍主殺東華，紅雲麽……就是個附帶品，算作贈品、添頭。
　　只因為——大壹統！大天庭！
　　在極度集中的大集體組織面前，什麽資本、流量、輿論……都別想成氣候！
　　說封殺妳，就封殺妳！
　　關鍵只在於，掌管組織的領袖，願不願意伸手去鎮壓。
　　“殺紅雲，不難。”
　　“時代束縛，以他的基本盤，沒法踏入太易至境。”
　　“盡管他不遜色壹般的妖帥，理論上哪怕我輩太易之修，也難以輕易鎮壓他，會被他拼死調動道路反擊，造成遺禍無窮。”
　　“可……道路克制！”
　　帝俊伸手，揉了揉眉心，“縱使雲修行攤子鋪的大，但只需我壹條條指令鎖鏈壓下去，它的估值就會暴跌，無數資產蒸發，聲勢大減。”
　　“枝幹自枯，羽翼自散。”
　　“待到其聲勢大衰，其銳大挫，我們下手，不用顧忌什麽，殺他壹時半刻的事。”
　　“唯壹需要在意的，也只是鎮元子那邊，他和紅雲之間的牽扯——雲修行搭配地仙系統，大平臺與小個體戶搭檔……他們互為幫手，是戰略合作夥伴，彼此互補，生命力頑強。”
　　“不過，到時候真要下手，我們也自會使鎮元子無力他顧，難以馳援。”
　　帝俊輕易間決定著壹位大神通者未來的生與死，而後話鋒壹轉，“可是，東華不同！”
　　“他主持變法，眼下掌握著人道的壹部分大勢洪流！”
　　“更是功參造化，曾經取用了蒼龍妳的思想學派，自成壹家，在上壹屆的天庭中擔任頂層職位，貫徹至今，俯仰諸天，震懾諸神，證了太易之道！”
　　“大勢難消，力量自有……我們如何動他！”
　　天皇嘆息，“更關鍵是，眼下蒼龍道友妳的情報——他還是白帝啊！”
　　說到“白帝”二字時，帝俊面色有那麽幾分的微妙與古怪，但卻掩飾的很好，自然而然的說了下去，“白帝身份，註定了他有人族方面的支援，可不是紅雲這家夥，自己嗝屁了，了不起是鎮元子為他喊冤。”
　　“彼時，巫族方面會出動的，力保東華不死！”
　　天皇饒有興趣的註視龍祖，“蒼，妳說……我們如何頂著巫族方面的火力，強殺壹位太易大羅？”
　　“所以了。”
　　“盡管，我非常非常願意與妳合作……但是這具體的實施吧，我覺得，大家有必要冷靜下來，慢慢的商談討論。”
　　蒼龍沈默。
　　半晌後，他輕笑著，“那如果我說——我能出力，讓巫族坐視其身死敗亡，甚至還會把他往坑裏推壹把呢？”
　　“哦？”帝俊挑眉，“這或許有幾分成算……但，妳行嗎？”
　　“我當然行！”蒼龍冷笑，“好歹，我也是曾經整個龍族陣營的最高領袖！”
　　“相比鳳凰那種憊懶貨色，心那麽大，自己做個吉祥物，半數以上大權放手給伏羲這種陰險家夥主持……我龍族正好相反！”
　　“昔年，我主持兵戈征伐，大權在握，號令四海！”
　　“除了壹個女媧，靠機緣運氣，拿著乾坤鼎，掌管後勤，得以凝聚人心……剩下的，誰不得給我面子，聽我號令？”
　　“我活著的時候，紅雲這樣的野心人物，動都不敢動！”
　　龍祖說著自己的光輝往事，臉上都有光彩，不過隨後就萎了，“可惜，再強大的堡壘，也會被從內部攻破……東華這二五仔，硬是把我給坑死了。”
　　“但是……”蒼龍磨著牙，發著狠，“他以為，仇恨他的，只有我壹個嗎？”
　　“多了去了！”
　　“當年，他是龍庭的首席智囊，地位不敢說與對面的伏羲齊平，但好歹跟白澤這收費改史的家夥能有壹拼。”
　　“多少神聖，愛戴他！尊敬他！相信他！”
　　“可最後，他反手壹擊背刺，頂著走火入魔的旗號，殺戮最多的，也是這些神聖啊！”
　　“曾經，有多少神聖尊崇他，信任他……當理想破滅，人設崩塌。”
　　“也就有多少神聖，恨他恨的入骨！”
　　“甚至連女媧的麾下，對他有這樣復雜情感的，都有不少——哪怕他們許多沒有死在當初的魔劫中，不是被屠戮的那批人……嗯？”蒼龍說著，突然眉頭壹挑，覺得有什麽不對勁的地方。
　　他忽的閉嘴了，皺著眉頭，思量陣亡名單。
　　思量著，龍祖感覺發現了什麽盲點。
　　“蒼，妳怎麽了？”帝俊關切的詢問道。
　　“呵，沒怎麽，只是想到壹些很有趣的事情……”蒼龍勉強平靜的開口，“昔日羅睺作亂，屠戮諸神……龍庭遭遇大劫不假，可女媧的班底是壹個都沒死。”
　　“唔，也不對……她的手下還是死了些的。”
　　“不過現在想想，這些死的，要麽是忠誠不夠，要麽本身就是被別人安插過去的臥底。”
　　“妙！太妙了！”
　　蒼龍長嘆壹聲，而後嘿嘿冷笑，笑聲讓人感到頭皮發麻，“女媧自己，有這份本事嗎？”
　　“我看她是沒有的……搞不好哪天她就看走了眼，自己浪翻了船。”
　　“那，究竟是什麽原因？”
　　“是她運氣無敵，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幸運光環罩住了自己的手下？”
　　“還是背後有人主持策劃，將她的班底摸的壹清二楚，比她本人都明白？”
　　“我覺得，這絕對是壹個值得深入思索、追查徹底的事情。”
　　“是壹個當年所有押註在龍庭，最後險些傾家蕩產、血本無歸的神聖，所應該探查到水落石出的問題！”
　　蒼龍咬牙，恨聲道。
　　“這很危險。”帝俊悠悠道，“如果女媧自己都做不到這種事，那麽最大的嫌疑人便被徹底鎖定了。”
　　“除了陪伴女媧從弱小到強大，壹直不離不棄的那壹位，還有誰能對女媧這麽關心，幫她清洗梳理麾下勢力？”
　　“而且整個洪荒，也就那麽幾個人，能做到如此幹凈精準的地步。”
　　“妳縱然查到了、證明了這是真的，又如何？”
　　“盤古開天，屠戮諸神，這是踩著累累屍骨，證明自己的強大！”
　　帝俊微笑，“哪怕人家現在退休了，被人道牽制了盤古道果，難以發揮全力。”
　　“可他提拔自己的壹個化身，也能混個太易成就，輕輕松松當個棋手。”
　　“不像盤古那樣，張嘴就令眾神臣服，但也沒人敢把他當個屁。”
　　“蒼龍，妳不要太莽撞，要悠著點。”
　　“伏羲這家夥策劃的水坑，往往不是壹般的深。”
　　帝俊眨眨眼，真心實意、好心好意的提醒，意味深長，“他是洪荒第壹的易道大宗師，是唯壹的天機傳說。”
　　“動輒眺望無數時光後的大勢，參詳人心天意，布局太深太遠了。”
　　“搞不好。”
　　“妳認真找的壹個密謀對象，其實早在不知道多少年前，就與伏羲簽訂了協議！”
　　“慎之又慎！慎之又慎！”
　　“絕不能貿然行動……否則壹個不好，會被坑的很慘很慘，滿臉是血。”
　　天皇唏噓。
　　越是老陰逼，越能知道某些人的危險。
　　“我清楚伏羲的危險，不過我覺得沒那麽誇張……”蒼龍不以為然，“而且我從不莽撞，都是三思而後行，尋找有共同利益的隊友，爭取達成壹致共識。”
　　“就這，他還能料中、提前收買不成？”
　　龍祖淡笑，“再說了，我現在也不是要對付他……只是打斷東華這個很可能是他的刀的存在罷了。”
　　“等我回去，就跟壹些大巫回憶往事，勾起曾經深埋的怨恨。”
　　“是誰，讓他們血灑天地、不甘而亡？又是誰，讓他們傾家蕩產、血本無歸？”
　　“唔……”蒼龍話音頓了頓，隨後輕快的笑了，“我覺得，女媧的麾下，其實也能發動發動。”
　　“畢竟當年媧皇地產大破產，女媧自己都得上天臺，靠喝西北風度日。”
　　“她的那些小弟馬仔，有誰能好過？”
　　“全都去吃土，負債累累，債務清償就白幹了上億年！”
　　“他們對伏羲不敢恨。”
　　“小小的轉移壹下仇恨，給東華挖點坑……難嗎？”
　　龍祖咧著嘴，殺氣滿滿，“算下來，這就是壹股大勢了。”
　　“到時候，妳天庭圍殺東華，巫族支援？想都別想！”
　　“大巫消極罷工，祖巫裏面……有些神當年是支持龍族、最後被東華坑的血本無歸！”
　　“如此！”
　　“東華豈有不死之理！”
　　蒼龍的話音鏗鏘有力，為壹代帝君的未來畫上了終止符！
　　機關算盡，我要妳命！
　　“好！”
　　帝俊高喝壹聲，用力鼓掌，滿是贊許，就是那眼神有點微妙的同情，壹閃而逝。
　　“龍祖足智多謀，實乃英傑矣！”
　　“不過，我還有壹點憂慮之處，望道友指教。”
　　帝俊說道。
　　“天皇有何疑慮？”蒼龍開口。
　　“既然道友言之鑿鑿，東華是伏羲的壹柄刀……那妳縱使主持謀劃，拖住了巫族支援的腳步。”
　　“可還有伏羲自身吶！”
　　“他若暗中插手，東華或可逃出生天！”
　　“如此，該如何解決？”
　　天皇謙虛的求教，似乎真的對這問題感到不解，無從下手。
　　“這有何難？”龍祖慨然道，“只需引動壹人入局，便能讓伏羲無力他顧，讓白帝東華有死無生，上天無路，入地無門！”
　　“敢問，是哪位人物？竟有這般奇能？”帝俊再請教，袖中有壹塊留音石在閃爍著。
　　“鴻鈞道祖！”蒼龍冷笑，“他，最可能成為第二代盤古的，先天就不待見壹代盤古……只要我們溝通得當，他必然會插手，暗送東華入滅！”
　　“好主意！”帝俊贊道，而後面上露出為難之色，“可惜，前不久我才跟鴻鈞鬧掰了……眼下，我實在不好跟他再聯系。”
　　“要不這樣。”
　　天皇緩緩道，“我給妳鴻鈞的聯系方式，妳自己去跟他談，如何鎮滅壹位五方天帝的相關事宜？”
　　蒼龍聽了，猶豫壹二，而後鄭重點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