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爭鋒

　　鎮南王府的後花園裏。
　　趙靖韻師徒二人壹前壹後地回到了座位上。酒桌上，南宮月婉正和眾人相談甚歡，觥籌交錯，熟美的玉臉被酒光所浸潤，白裏透紅，誘人至極。
　　趙恒坐在母女倆人的中間位置，眼角余光仔細觀察了壹番桌上眾人。能和南宮月婉坐在壹桌的自然都是金陵城裏江湖勢力的大人物，不過寥寥數人而已。
　　壹個富態老人坐在南宮月婉對面，聽言語正是那個天下商會的執事長老盧員外，本名盧齊，他身邊空了壹個位置。
　　壹個精幹的中年人坐在趙靜蕓左側，是禦劍山莊在金陵城的舵主，在山上時偶爾有過幾面之緣，他還是有點印象，應該是叫範淳來著。
　　其余還有兩人，衣服華麗，也是金陵本地有名的富商大賈。左邊那人名為易休，中年書生模樣，旁邊坐著壹位桃花眼的艷麗婦人，明媚撫人，嬌笑連連；右邊那人名為柯東，壹身精壯蠻肉，旁邊坐著壹位鵝蛋臉的少婦，玉容含蓄，舉止靦腆。
　　雖然這幾個富商大賈都是壹副道貌岸然的樣子，但趙恒還是從他們看向趙靜蕓母女的眼角余光中，窺見了壹絲淫邪。也難怪，面對如此熟美的母女花，哪個男人不想壓在胯下狠狠撻伐。不過若是讓他們知道，母女倆禮服偽裝下的雪白肉體是何等淫蕩的話，怕又是另壹番光景。
　　酒過三巡，身為主人的鎮南王才姍姍來遲，正和壹個手搖折扇的翩翩公子並道而行，談笑風生。
　　想必這位就是花玉龍了，和密室中倒有幾分神似，趙恒思索道。只見他唇紅齒白，面容俊朗，穿著壹件整潔的繡花白袍，氣度不凡，看上去仿佛是個溫文儒雅、知書達禮的翩翩公子。
　　那邊，鎮南王擺擺手，請花玉龍入座，然後自己走上高臺，停止了戲曲班子的表演，運起內力，拱手說道：「多謝在場的諸位，賣本王壹個薄面，前來參加此次中秋宴會，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
　　「鎮南王說的哪裏話！金陵城能有今天的繁華，可少不了王爺和諸位大人的治理之功！百姓們安居樂業，無不感恩朝廷，垂首涕零！」壹個身穿官袍的胖子大聲唱和道。
　　「可不是嘛！王爺率領十萬大軍，親自鎮守金陵城，保壹方百姓平安，功德無量！」那人說完，帶頭鼓起了掌，隨即宴桌上的人群響起了壹片熱烈的掌聲。
　　但詭異的是，掌聲全部來自靠東的壹方。而在靠西的那壹方桌群，只有稀稀落落的幾聲響動，大多壹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吃喝照舊。包括打頭的那桌，南宮月婉正和幾人舉杯對撞，仿佛從未被對面的掌聲吸引到。
　　鎮南王瞧了壹眼，笑呵呵道：「想不到，趙夫人如此海量，本王府中美酒，自認為是遠遠比不上趙家的玉液酒，不知可否入趙夫人的法眼？」
　　南宮月婉展顏壹笑，「若在平時，本夫人自然瞧不上這等劣酒。但所謂入鄉隨俗，我自然不能辜負了王爺的壹番美意！只是王爺大話說多了，未免有些口渴，不如先來壹杯潤潤嗓子！」
　　說完，她取過壹杯新酒，玉指壹彈，酒杯便高速旋轉起來，像飛碟般往鎮南王的方向疾射而去。鎮南王哈哈大笑，手掌壹抓，嶄新的瓷杯便穩穩停在了他的手中，杯中水光閃亮，竟未曾撒出半分。
　　「多謝趙夫人的美意，哈哈！」他壹口飲盡杯中酒，話鋒壹轉，突然嘆息道：「唉，只是我等在此尋歡作樂，虛度生死，卻把國破家亡拋諸腦後，慚愧啊！
　　慚愧！」
　　「哦？不知王爺何出此言？方今天下，國泰民安，除了有壹些紈絝子弟橫向霸道魚肉百姓，難道還發生了什麽大事？」趙靜蕓故作好奇地道。
　　「唉！侄女是不知道啊！」鎮南王重重地嘆了口氣，「北方邊關傳來緊急軍情，那群獸蠻子又開始在邊境附近大舉集結，兵力已不亞於百萬之眾！便是本王的十萬親兵，也只能留下三萬，剩余的七萬即將被征調往北方邊關，防範獸蠻子的突然進攻。不出半月，朝廷征兵的檄文就會傳遍天下，國難當頭啊！」
　　鎮南王此言壹出，臺下絕大多數人不禁勃然色變。
　　「這、這可如何是好！獸蠻子個個雄壯魁梧，能征善戰，今已聚集百萬之眾，比之二十年前有過之而無不及！」臺下壹人捶胸頓足道。
　　「唉，每年冬天都是獸蠻子最湧動之時，今年冬天，不知又要死多少人了！」
　　「各位，可不要滅自家威風！邊關有三十萬鳳凰軍固守，更有」冰雪雙姝」
　　兩位鳳凰俠女坐鎮靖難關，獸蠻子想攻破怕也不是那麽容易！」
　　「這可說不準，難道各位忘了，這靖難關之名是怎麽來的嗎？」
　　壹個江湖裝扮的男子隨口壹句，讓整個後花園慢慢地沈寂下去，越來越靜。
　　每個人的心中，都不禁回憶出二十年多前的那場禍國之難。
　　靖難關，原名安平關。二十多年前，獸人同樣在北方邊關大舉集結，準備南下侵掠，當時的鳳凰帝國正處於強盛之時，朝廷擁兵數百萬，江湖勢力也被力壓壹頭。
　　可是當時的老皇帝滿心的壯誌抱負，集結了天下精銳，準備徹底蕩平獸蠻部落，把北方直接納入帝國的版圖之中。絲毫不理會當時寒家家主的死諫，率領百萬雄師，跨出安平關，以己之弱，搏敵之強。
　　論平原沖鋒，10個精兵也難是1個精壯的獸蠻子的對手，更遑論山野之戰。結局當然是毀滅性的，獸蠻子先是假裝不敵，誘敵深入，然後截斷大軍糧草，把百萬大軍圍困於北方腹地，長達半年之久。
　　最後突圍之時，老皇帝身邊只剩下了寥寥數千殘兵敗將。他自覺無顏面對國家人民，自刎於安平關前，而跟著逃回來的太子早已被嚇破了膽，壹路倉皇逃回京城。從此，安平關改名為靖難關。這次失敗，直接動搖了朝廷統治帝國的根基。
　　而獸蠻人裹挾大勝之姿，壹路勢如破竹。不僅攻下了安平關，更壹路南下，燒殺擄掠，讓大半個山河，都淪陷在了獸蠻子的鐵蹄之下。
　　當世之時，山河破碎，風雨飄搖，人人自危。卻不知從何處，忽然湧現出了九名奇女子，力挽狂瀾，名動天下。她們收攏殘余的軍隊，聚集江湖義士，自稱「鳳凰軍」，並和各處反抗人馬壹起，大戰獸蠻人軍隊，最終把他們趕出了安平關。
　　時人謂之「九天鳳凰」。
　　在南方，人們對於「九天鳳凰」的大名或許只是聽說和崇拜而已。但在飽受戰火蹂躪的北方大片地區，人人對「九天鳳凰」敬若神明，不認朝廷，只認鳳凰軍。
　　「咳咳～」鎮南王見氣氛驟然有些僵凝，連忙說道：「諸位，莫要擔心！朝廷的大軍和糧草早已經向北方邊境集結。靖難關上，更有三十萬鳳凰軍臨陣待命！定能保我河山！」
　　說著，他話鋒急轉，面露難色，「只是……」
　　「只是何故？王爺但說無妨！」下桌壹個大漢嚷嚷道。
　　鎮南王嘆了口氣，「唉！只是這金陵城富甲天下，而天下商會更是手握無數資源，本該成為帝國的最大擘力。奈何趙總盟主去年下南洋之後，至今未歸，天下商會壹直遲遲未有動作，難以支援北方邊境。如今凜冬將至，再不行動，怕為時晚矣！」
　　「呵！」南宮月婉冷笑壹聲，道：「王爺，朝廷的兵員和糧餉，自該有朝廷負責。先不說我商會弟兄，每年上交了無數的銀兩稅款，更有自願捐獻者不計其數。難道這些錢財，不拿去保家衛國，都用在了狗的身上嗎？！」
　　鎮南王苦笑道，「趙夫人有所不知，自上次獸蠻子南侵以來，民生雕敝，國庫空虛甚久。方今大戰在即，朝廷即使砸鍋賣鐵，尚有三千萬兩白銀和壹百萬石糧食的短期缺口，無論如何也彌補不上！觀今天下，只有天下商會才有這個實力，能在短時間內湊齊這筆物資了！否則，不等獸蠻子打來，怕是北方邊境士兵臨陣嘩變也說不壹定啊！到時候，難道又要上演二十年前的那場人間慘劇嗎？」
　　臺下眾人默然，鎮南王確實說得有理。但涉及到如此大筆物資的調動，天下商會非得經過總盟主的同意和調動不可。天下商會能發展到今天，靠的就是嚴格的規矩和壹言九鼎的信義。
　　但趙總盟主連這次宴會都不見蹤影，看來真是如鎮南王所說，遠下南洋了。
　　「既然如此，那不如就請王爺暫領天下商會好了，待趙總盟主回來之後，再卸任不遲！否則，天下商會諸位兄弟，群龍無首不說，更耽誤了家國大事，對大家都不好！」入座後壹直沈默不語的花玉龍這時開口道。
　　「放肆！我天下商會的事情，輪得到妳壹個外人說三道四！朝廷和江湖互不幹涉，這可是從太祖皇帝就立下的規矩！」壹身精壯蠻肉的柯東站起來怒斥道，對於他的火爆脾氣，眾所周知。
　　花玉龍瞇著眼睛，瞧著他，不發壹語。倒是柯東旁邊的靦腆少婦，下意識地縮了縮身子。
　　鎮南王見狀，趕緊打圓場，「柯兄息怒，息怒。本王絕不敢壞了祖宗的規矩！既然這樣，不如妳們商會自己推舉個人出來罷，暫代趙總盟主之位，也好讓各位江湖弟兄心服口服！北方邊關的糧草和軍餉，不能再耽擱了！」
　　趙靜蕓柔媚的杏眼壹跳，這老狐貍，果然狐貍尾巴露了出來。他早就知道自己不可能接掌天下商會，才先跳出來，拉低眾人的期望值。然後，在場有資格接掌總盟主之位的就只剩下執事盧齊和南宮月婉了。
　　然而，娘親身為女子，又是個商會的外人，恐難以服眾，那麽盧齊的勝算就大了許多。呵，打得壹手好算盤，可惜，他們沒算到自己會回來吧。
　　再者說，娘親出自三大世家之壹的南宮家，還是當今家主的親妹妹。南宮家和身為皇室的鳳家、鎮守北關的寒家並稱為朝廷的三大世家，在帝國內屬於壹股舉足輕重的力量，在場的朝廷中人也有不少南宮家的棋子。
　　趙靜蕓心下冷笑，盤算著該怎麽扳回眼下的局面。
　　…………
　　鳳凰帝國遙遠的北方，有壹座宏偉狹長的要塞城池，修築在兩座大山的隘口之間。橫向綿延數十裏，城墻高十余丈，宛如壹條兇惡的巨龍，沈眠於此。倘若有不知趣的，將其喚醒，那麽伴隨著的必然是屍山骨海、血雨腥風。
　　這裏，即為靖難關，駐紮著三十萬天下盛名的鳳凰軍，也是帝國三大世家之壹的寒家總部。成為了無數帝國子民心目中，壹道堅不可摧的防線。也成為了無數的獸蠻子心底，揮之不去的夢魘。
　　此刻布滿戰火凹痕的城墻之上，壹個英姿颯爽的女將軍正在眺望北方。她雪蓮般清純高冷的麗顏上，透露著壹股屬於軍人的煞氣，不怒自威，生人勿進。英挺的蛾眉緊蹙，壹副憂心忡忡的模樣。
　　壹套銀色盔甲緊緊包裹著她豐腴有致的嬌軀，酥胸高聳，肥臀挺翹，裸露在外的肌膚晶瑩如玉，修長緊實的雙腿緊緊地並攏在壹起。遠遠望去，仿佛壹朵清冷高傲的天山雪蓮。
　　這高冷艷麗的女將軍正是寒如雪，和雙胞胎姐姐寒如冰在九天鳳凰裏分別排名第七和第六，江湖上稱之為「冰雪雙姝」。
　　「關外的獸蠻人，壹天比壹天多了！」她嘆了口氣，突然轉過頭，疑問道：「我姐姐呢？今天怎麽沒看見她的影子？」
　　旁邊壹個親衛打扮的高挑女子，傳音道：「前幾天姐妹們在巡邏時，抓獲了壹隊獸蠻人的探子兵，大小姐正在親自審問他們呢！」
　　高挑女子名為寒雅，是寒家姐妹的親衛隊長。親衛隊共壹百人，分為十個小隊，全是由寒家姐妹精挑細選出來的女子，忠誠度和能力都是毋庸置疑。
　　按照當今江湖統壹劃分的實力標準，習武之人共分為壹級到九級，每壹級又分為小成、大成和巔峰三個境界。九級之後，是為先天之境，被單獨的劃分出來。
　　習武之人壹旦達到了先天境界，肉體將會產生壹個質變，身體的控制能力和恢復能力也會大幅加強。最重要的是，壽元比起常人來，將會有翻倍的提升，最長可達二百余年。
　　從後天九級巔峰到先天之境的空檔，又被稱為天人之隔，能突破的武者千百中無壹。而隔空傳音，便是先天境界特有的技能之壹。
　　先天之後，又分為先天壹品到先天十品，每壹品的提升都難如登天，非資質奇絕和福緣深厚者不能抵達。當今江湖上公認的第壹高手，乃是武林盟主、紅塵宮的大宮主慕容仙，也是九天鳳凰的大姐頭，綽號「天外飛仙」。
　　實際上，除了個人資質，內功心法也尤為重要。九天鳳凰們之所以威震天下，除了頂尖的習武天賦，鳳凰傲世訣的強大也是必不可少。
　　寒家姐妹所屬的百人親衛隊，修煉的都是寒家的武功秘籍，每壹個女子至少都是六級以上的高手，十個小隊長都是九級巔峰之境，而身為大隊長的韓雅更是有先天壹品的強大實力。
　　在戰場上，配合上精密的陣法和心有靈犀的動作，這只百人小隊成為了無數敵人的美艷噩夢。
　　寒如雪頓時瞟了寒雅壹眼，緊致的玉腿並攏，神神秘秘地傳音道：「帶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