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五章 選擇

　　“有言大夫在，那我就放心多了。”
　　周青雲微微頷首，然後低頭對周綺夢低聲道：“妳跟過去，要是又要打起來，第壹時間阻止她們。”
　　她還要去處理這些賓客，不能第壹時間顧得上這裏。
　　周綺夢點了點頭，望著周青雲的眼底湧出壹絲仰慕。
　　在不知何時，她的姐姐居然已經有了這般氣場，面對著顧雲霜也不落下風。
　　像她在顧雲霜面前，就被壹句話威懾住了。
　　看著周綺夢的眼神，周青雲沒有第壹時間理解，還以為是她在擔心自己此前的話語，才造成了眼下這個局面，便擡起右手，用力揉了揉她的黑發，輕笑道：“沒事，妳姐我會處理好的，去吧。”
　　周綺夢也笑了起來：“嗯。”
　　周青雲走向了那群賓客：“各位，很抱歉……”
　　周綺夢轉頭看向蘇沐宸她們，發現她們並不願意被保鏢攙扶著送去休息室，因為葉瀾還癱坐在地上，像是壹具沒有人操控的木偶，線和四肢都松松垮垮的垂在壹旁。
　　周綺夢下意識的就想走過去攙扶他，結果清冷的聲音響起：“我來吧。”
　　周綺夢擡起頭，就看見言傾雪走了過來，金絲眼鏡下的明眸閃爍著沈靜的光：“我來就好，免得造成二次傷害。”
　　此話壹出，周綺夢就沒有了理由再攙扶葉瀾，難不成她能比醫生更懂怎麽保護受傷的人嗎？
　　言傾雪走到葉瀾身邊，蹲了下去，她嘗試擡起葉瀾的壹條手臂，發現他這只手是真的失去了自己的掌控，就像被打了麻藥的患者，渾身上下的肌肉都松弛下去，可以輕松活動她們的任意關節。
　　而葉瀾顯然沒有被打麻藥，那就說明他受到的難以想象的刺激，才會讓大腦暫時失去對身體的掌管，就仿佛是壹個被玩壞的玩具，比他當時被催眠，四肢捆綁，整個人都被束縛在機械椅上的時候……
　　還要更讓她興奮。
　　壹群人來到了休息室，蘇沐宸和顧璃坐到了沙發上，兩人從始至終，目光就沒有落到別處過，始終在葉瀾的身上，哪怕壹路攙扶著他的言傾雪，都沒有被分到哪怕壹個眼神。
　　言傾雪把葉瀾也放到了沙發上，然後問道：“醫療箱在哪裏？”
　　周綺夢：“在……”
　　正在這時，顧雲霜望了過來，眼裏自然而然帶上了壹分審視：“妳要做什麽？”
　　言傾雪身材高挑，若不是跟顧雲霜距離比較遠，哪怕是後者，她壹樣也是俯視，臉上的表情不變，溫聲道：“幫二位處理傷口。”
　　顧雲霜輕笑了壹下，搖了搖頭：“有什麽需要處理的？就是只有疼了，才能讓她們長記性，不然以後還是會這樣。”
　　“不許給她們治。”
　　言傾雪卻置若未聞，依舊到了周綺夢所說的地方，拿出了醫療箱。
　　見此，顧雲霜的眼神是真的冷了下來。
　　周家的大女兒違逆她就算了，確實是個有野心有能力的小家夥，但這區區醫生而已，竟也敢無視她的話？
　　強烈的掌控欲在此刻生出壹絲不滿，眼看著顧雲霜就要開口說什麽，言傾雪卻朝著葉瀾道：“哪裏疼？”
　　原來是給葉瀾治療。
　　顧雲霜這才收斂了神色，在片刻的猶豫過後，朝著葉瀾那裏走了過去。
　　她的身影很修長，在燈光的照耀下，映射出壹道陰影落在葉瀾眼前，讓他本來面無表情的呆滯臉龐瞬間浮現出壹絲驚慌，身體向著身後蜷縮了壹下。
　　見此，顧雲霜笑了起來：“我有這麽可怕嗎？”
　　壹句話，讓葉瀾的心頭壹凝。
　　這老女人不會看出什麽了吧？
　　她的笑容太玩味，態度也實在不像是對待壹個精神已經到了崩潰邊緣的孩子的態度，更像是在對待著正常時候的他。
　　但即便顧雲霜真的看出了他的混亂是假的，他還是要繼續演下去，畢竟她現在沒有點破他，說明她還是打算配合他的。
　　在短暫的害怕之後，葉瀾臉上的表情愈發茫然與無辜起來。
　　這樣的表情，讓顧雲霜的眉頭細微皺了壹下。
　　難道真的……
　　言傾雪也在觀察著葉瀾的每壹個神態變化，此刻的少年，應該很無助與絕望吧？他受到的刺激，已經讓他那些被她替換的記憶有了沖破“囚籠”的痕跡，就算在下壹刻忽然恢復記憶，都絲毫不奇怪。
　　但是那樣的話，催眠了他的自己，會不會也被他列上“黑名單”呢？
　　言傾雪這樣想著。
　　顧雲霜沒有多想，她只是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葉瀾，淡淡笑道：“她們是為了爭妳變成的這樣，妳覺得妳有沒有壹部分責任呢？”
　　此話壹出，蘇沐宸驟然開口，冷聲道：“顧雲霜，他是我的人，妳要是敢把他怎麽樣……”
　　這句話是赤裸裸的威脅，但她此刻嘶啞的聲音，實在沒有什麽說服力。
　　況且，顧雲霜壓根不怕蘇沐宸。
　　因為她不會把葉瀾怎麽樣，所以蘇沐宸沒有理由，也不敢做出什麽。
　　她們是分庭抗禮不錯，但誰要是落下了把柄在對方手上，那就是成了攻擊對方最好的武器。
　　在得到對方的把柄之前，誰都不會貿然出手。
　　顧雲霜無視了蘇沐宸的話，微微躬下身，笑意盈盈道：“妳還想讓她們為了妳，繼續打下去嗎？我猜妳是不忍心看著她們繼續受傷的吧？”
　　“既然如此，那就把選擇權交給妳，她們兩個人……妳選誰？”
　　蘇沐宸張開的嘴唇立刻閉上了，瞬間被緊張充斥了整個內心。
　　連顧璃也不例外，除了緊張以外，更多的或許還是焦急？慌亂？甚至……恐懼。
　　因為，誰都擔心葉瀾選擇的人不是自己。
　　她們兩個人誰都對葉瀾好過，但發生了各種事情，讓她們對葉瀾的好，並不壹定能被他接受或者記住。
　　這樣壹來，這就成了誰都沒有把握的賭博，籌碼是她們所摯愛的人，也就是葉瀾自己。
　　在她們的註視下，葉瀾緩緩擡了頭，目光落在了蘇沐宸身上，然後在顧璃即將變臉色的時候，又轉移到了她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