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8章 道童

　　雖然沒有這位審官的線索，但已經掌握了那個惡仙的名字，事情就可以順利的追查下去了。
　　案薄上還有記錄了當時那個少年居住的地方。
　　祝明朗順著地址找到了那條幾乎不屬於玉衡仙城的壹個郊外。
　　那是壹條褐河，由於上遊是壹個屠宰場，河流非常骯臟，要麽是大量的血液湧入到河流之中，要麽就是壹些不需要的內臟丟棄在河面上。
　　褐河奇臭無比。
　　祝明朗順著記錄的居住地址，找到了壹個破道觀。
　　道觀只剩下兩面土墻，瓦片早就不見，蘆葦、青苔、爬墻草、蜘蛛網，這些種種表明了此處荒廢很多年了。
　　祝明朗想在這個破舊的道觀中找壹些線索，但這裏什麽痕跡都沒有留下，除了破敗荒涼。
　　畢竟是四十年前了，還有壹個墻立在這已經不錯了。
　　還是夜晚，荒廢的道觀中依舊透著幾分瘆人與詭異，過去這裏想必是有壹些遊蕩在人間的妖精棲居，祝明朗甚至還可以感覺到壹些殘破的鬼魂，它們正躲在陰暗的地方，小心翼翼的窺視著自己。
　　小枝柔在這裏就好了。
　　可以找壹些陰靈來問壹問情況。
　　祝明朗沒有陰陽眼，也看不到這些陰靈鬼魂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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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來得很慢很慢，祝明朗在這裏熬到了早上。
　　壹個腳步聲驚動了祝明朗，祝明朗尋聲望去，看到了壹名背著竹筐的采藥老人，他正往林子裏走去。
　　“老人家！”祝明朗叫住了這位采藥老人。
　　老人停了下來，往這破觀裏看了看，見身披著霞光的祝明朗從裏面走出來，原本臉上的壹絲絲恐慌逐漸消失了，換上了壹個溫和的笑容。
　　“什麽事啊，小夥子。”采藥老人問道。
　　祝明朗目光停留在采藥老人的竹筐上片刻，隨後也掛起了友善的笑意道：“我是來找壹個故人的，各處打聽，只知道他很多很多年前是住在這裏。”
　　“妳是仙人吧？”采藥老人問道。
　　“算是。”祝明朗點了點頭。
　　“難怪，這裏荒廢了有三四十個年頭了，根本沒有人記得這，妳有什麽事情要問，就趕緊問吧，我老頭子還忙著去采霞靈芝呢，這東西過了時候，可就枯了！”采藥老人說道。
　　“那我陪妳往林子裏走，咋們邊走邊聊？”祝明朗說道。
　　“這樣好，畢竟不能因為妳是仙人，就耽誤我的收成嘛！”采藥老人很實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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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老人往林子裏走，老人正在聽風望木。
　　風來的方向，林子裏壹些特殊樹木生長的位置，還有朝霞的光輝都是他采靈的重要根據。
　　無論是極庭大陸還是北鬥神州中，山川大地時常可以看見這些采靈人的身影。
　　世間並不是所有的靈資都伴隨著兇險，都伴隨著兇獸，有些就自然生長在某個地方，也不散發著誘人的靈韻，僅僅是需要熟悉山野的人找到它，將它采摘走……這壹般需要足夠的耐心去搜尋，去壹個壹個山澗的摸索。
　　采靈人和修行者是密不可分的，祝明朗壹邊看著老人家采靈，壹邊詢問起破舊道觀的事情。
　　“妳說道觀啊，最早的時候確實有壹位道士在那裏修煉，後來不知怎麽的道士沒了，然後那些道童們沒有人照料，最後就淪為了野孩，平常就靠著撿河流中漂浮的內臟為食。”采靈老人說道。
　　“那些道童裏，有沒有壹個叫洪摩的？”祝明朗問道。
　　“有啊，那孩子很聰明，而且通過道士留下的東西，自己領悟了壹些小道術，不過那些道術基本上和市井的戲法沒什麽區別，沒什麽大用，蓬門拐騙還行。”采靈老人對那個時候的事情倒知道的挺清楚的。
　　“後來呢？他做什麽去了？”祝明朗問道。
　　“好像是進了壹次衙門，出來之後，他人就踏實很多了，和我學了壹段時間采藥，沒多久就背著壹個大竹簍，開始做跑腿貨郎，賣東西去了。”
　　“他的竹筐，就是您送給他的？”祝明朗說著，看了壹眼老人家所背著的同款竹筐簍。
　　“不記得咯，孩子悟性很高，我教他壹遍的東西，他就全掌握了，而且還能夠比我更快找到壹些靈草，大概是覺得采靈沒前途吧，有可能修行去了，也可能入壹些宗門去了，總之沒見過了。”采靈老人說道。
　　“如此說來，您算是他的老師了？”祝明朗問道。
　　“只是教他踏踏實實、本本分分過日子的手藝，那些道童，也蠻可憐的……咳咳，咳咳。”老人咳嗽了幾下。
　　老人身體也不是和硬朗，壹整夜的寒氣都聚集在清早，而他需要清早就起床采靈，暗寒難免會侵蝕他的健康，祝明朗雖然看不到壹個人的陽壽，但也能夠大概瞧出他的身體狀況。
　　老人應該沒有幾年了，如果他繼續每天這樣大清早去采靈的話。
　　祝明朗摸清楚老人的情況，確定他只是壹個普通的采靈人後，也沒有再繞彎子了，而是告訴老人：“這個叫洪摩的道童，如今已經成為了壹名惡仙，昨夜他利用曾經加害過他的人展開了壹場報復，泯滅了很多人。”
　　老人停止了腳步，望著祝明朗好半天。
　　看得出來，采靈老人眼睛裏有幾分難以置信，也有幾分哀痛。
　　“唉，終究還是走上了惡途啊，這孩子要是笨點就好了，笨壹點，沒準現在還在我身邊跟著我采藥，也不至於去害人了。”采靈老人長唉了壹聲，眼裏閃過無奈與愧疚。
　　“我是神明，如今需要捉拿他的地魂，妳作為他曾經的采藥老師，到時候麻煩入堂來指正，可以嗎？”祝明朗問道。
　　老人楞了壹下，不知道祝明朗在說什麽。
　　但不等他回過神來，祝明朗已經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老人滿心的困惑，但還是繼續在山林走行走，本能的去采集那些靈草靈藥。
　　大概是與仙人同行的緣故，這壹次收獲頗豐，壹個早上就獲得了過去壹個月的收成。
　　只是，老人開心不起來。
　　回想起自己認識的，教過的壹個孩子如今成了那副樣子，他心裏仍舊感到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