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自以為是的大伯

　　程若琳開車離開了，貌似將葉正勛拋棄在路邊，離家還壹段距離，他唯壹能選擇的方式那就是搭乘中巴車，在郊區的這段路上，每隔十幾分鐘，就會有壹班車經過。
　　站在路邊等車時，葉正勛依然是習慣性掏出煙燃上，望著壹輛輛從自己身邊經過的轎車，葉正勛難免感慨著老家的變化真大，他記得7年前，這條路上很少會有上10萬的轎車路過，而現在，他僅僅等了不到10分鐘的時間，至少就有上百輛的轎車從身邊駛過，沒有留言路邊的他，他更沒有意見壹個熟人，即使遇見，恐怕壹時也認不出來了。
　　10分鐘後，壹輛能乘20人的中巴車經過，葉正勛伸出攔了下，中巴車靠邊停下，帶著壹路的風塵，如同葉正勛這個路邊之人。
　　售票員是個33歲左右的女人，看見葉正勛時，她多打量了幾眼，不是因為陌生，而是因為她感覺在哪裏見過。
　　等葉正勛找位置做好時，她才恍然大悟道：“哦，我想起來了，妳是……妳是裏金村的？”
　　葉正勛沒想到還會有售票員認識自己，點了點頭。
　　“妳應該很多年沒回過家了吧，我記得那時候妳好象在卡門中學上學的！叫，叫葉正勛對吧！”
　　葉正勛依然只是點了點頭，他仔細打量起這個售票員時，才慢慢想起來，當初每周都會在縣城和郊區來往，有個年輕漂亮的售票員似乎特別照顧自己，有時候都不收自己的車費，沒想到壹晃7年過去了，當初年輕漂亮的她，如今卻顯得如此庸碌。
　　對方問了很多個問題，而葉正勛則很敷衍的回答著，從他上車再下車到村口，也就十分鐘的路程。
　　因為是周末，村口的老樟樹下，有很多孩子在玩耍，追趕著嬉鬧著，看見葉正勛時，每個人都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用著好奇的目光看著。
　　而村莊裏壹排排嶄新的樓房拔地而起，格局合理，朝南背北。
　　葉正勛沒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憑著記憶，徑直走向很多年前的老房子，當他來到家門口時，葉正勛楞了，望著這熟悉而陌生的房子，他沒有理由不楞楞著。
　　壹種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傷感，想哭的感覺壹股腦兒湧上了心頭，可對於葉正勛這樣的男人來說，現在的他從來就不會哭，也不可能再哭，如果傷心如果流淚，所有的壹切都會放在心裏哭泣悲傷。
　　幾個從村口跟著葉正勛進來的小孩子，看見葉正勛在家門口停下，便提前跑進房子去，喊道：“葉嬸嬸，葉伯伯，妳們家好象來客人了！”
　　聽說有客人，正準備做午飯的葉母從房子內打開門出來，看見葉正勛時，她立刻就哭了，如今的兒子的已經長大，無論是否榮歸故裏，對於做母親來說，最愛的永遠是自己的兒女。
　　“媽……！”
　　葉正勛呼喚了壹聲，走到母親面前道，“我回來了！”
　　壹句回來了，就能概括所有嗎？能概括這些年的想念和牽掛嗎？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快，快進屋啊！”
　　葉母的眼睛裏雖說滿含淚水，可臉上卻掛著笑容，拉著兒子進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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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正勛回家的消息很快就在村子裏傳開了，大多數人都是出於禮貌，或者真誠的看了壹眼葉正勛，然後說了壹句“娃兒”長大了，再問了些葉正勛在部隊的情況，葉正勛只是說不錯，並未深入談話。
　　對於禮儀這方面，葉正勛向來不怎麽懂，再加上回家也是兩手空空的，為自己父母準備的禮物，還擱在車裏，那車程若琳開走了。
　　反正無論怎麽說，葉正勛都不算是榮歸故裏，在村民的眼中，葉正勛在部隊也就混口飯吃，屬於比較平庸，沒什麽可值得贊揚或拉攏的。
　　總結壹句話，那就是不冷不熱的感覺，打過壹個照面後，就基本沒什麽可多談了。
　　對於這些客套的東西，葉正勛並不在意，他更不會放在心上。
　　等村民都走了，將時間留給他和他的父母，這才是葉正勛最希望的。
　　本以為離別了7年，見到面會有千言萬語，真正見面後，才明白有些東西，根本就不需要用語言去表達，壹個眼神，壹句問候，然後其他的壹切，恰如以前壹樣，在家裏聊上幾句，然後葉母立刻出門去買菜。
　　家中就剩下葉正勛和他的父親，葉父是個小學老師，平時在家很少說話，今天兒子回來，他自然是相當開心，只不過他不善於表達。
　　葉正勛了解自己的父親，遞了根煙給父親道：“爸，這些年妳和媽的身體都還好嗎？”
　　葉父接過香煙，壹瞧竟然是中華軟殼的香煙，難免嘀咕了壹句道：“怎麽抽那麽好的香煙呢？妳也不小了，該存點錢，娶媳婦了！”
　　提到媳婦，葉正勛就想起了程若琳，他拿出打火機，為父親燃上，笑了笑道：“爸，這個我會註意的，我就今天回家才買壹包這種煙的。”
　　“從小到大，我都知道妳最懂事，妳在部隊幹的怎麽樣呢？壹直在後勤工作嗎？”
　　“領導都很器重我，今天我又拿了優秀士兵！爸，這些年，我壹直有任務在身，沒能回家探望妳們，是兒子不孝！”
　　“傻兒子，在爸媽的心中，妳壹直都是最孝順的，部隊的工作忙，那也是沒辦法，今天妳這不是回來了嗎？這次會在家多呆幾天嗎？”
　　問到這個問題，葉正勛就特別為難著，因為誰也不知道，他是私自跑回家的，這在條令條例中是絕對不允許的。
　　“爸，我這次回來，是恰好部隊有任務路過這裏，所以我就請了2天的假，明天，我就要歸隊了！”
　　“哦，那麽快啊！”葉父的臉上有點失落著，“妳媽還壹直跟我嘮叨，說等妳回家探親，準備給妳相個媳婦呢？看來只能等到下次了。”
　　再次提到媳婦。葉正勛仍然沒有和父親提起程若琳之事，他想給父母壹個驚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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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中午，葉正勛就只是想呆在家中，好好嘗嘗母親親手做的飯菜，7年了，壹晃就過去了7年，時間的確不等人，父母都在7年的時間裏，臉上的皺紋更多了，頭發上也有了白色的痕跡。
　　無論這些年，自己漂泊在外，是不是幹出了壹番事業，或做出了什麽成績，賺了多少錢，這些東西，對於那些所謂的朋友，村民，親戚來說，都是很重要的，可對於自己父母來說，他們所期望的，只是兒女能夠健康快樂，無論多麽平凡，平庸，兒女永遠是父母心頭的壹塊肉。愛情會背叛妳，友情也會背叛妳，唯壹不會背叛的，就是妳的父母，哪怕妳在外只是個乞丐，被全世界的人看不起，被全世界的人鄙視唾棄，唯壹不會唾棄妳的，依然只有父母，他們有的只是愛，愛的如此無私和偉大，不求任何回報。
　　這壹切的壹切葉正勛都明白，村民對自己的態度，就是壹種明顯的對比，而接下去，更讓葉正勛心酸的是他的大伯葉孝敬那壹家子。
　　從父親口中，葉正勛才知道大伯現在已經當上了村長，並且辦了壹家采石場，這些年賺了不少。
　　葉正勛回來的時候，這個大伯並沒有來看過他，只是托人帶了壹句話說，讓葉正勛壹家三口，中午到他的家吃飯。
　　葉正勛並不想去，可如果不去，這個大伯壹定會說不給他面子，而他畢竟是自己父親的兄弟。
　　所以葉正勛還是和父母壹道去了村口那幢小別墅，別墅裏住的正是他的大伯葉孝敬壹家。
　　當村長的葉孝敬，這些年靠著采石場賺了至少上百萬的錢，所以在村子裏，算是個說話好使之人，很多村民都喜歡巴結葉孝敬，久而久之，葉孝敬那種自以為是的思想越來越嚴重著。
　　看見葉正勛時，他的態度依然壹副村官的姿態，扔給葉正勛壹根煙道：“早上剛回家的吧！”
　　葉正勛點了點頭，出於對長輩的尊敬，接過煙，壹看是中華硬殼的香煙，他就沒把自己兜中的煙拿出來，怕這個大伯說自己窮顯擺。
　　“在部隊也不少年頭了吧，怎麽，有沒有混個軍官當當啊！”
　　“大伯，我壹直在後勤工作，現在是二級士官！”
　　“哦，後勤工作啊！那不就是炊事班做做飯壹類的嗎？以後退伍回來，難道當廚師不成，這年代當廚師是很沒出息的，要不，早點打個申請報告，退伍回來，到大伯的采石場工作算了，怎麽著，大伯也能給妳2000壹月的薪水吧！部隊那點工資能養家糊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