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八章、《鳳凰臺上憶吹蕭》！

　　就像「我們家沒有那種普通水果」壹樣，觀海臺九號也沒有普通的海鮮。
　　達叔說今天來的都是年輕人，所以要在院子裏搞壹場海鮮燒烤。
　　當菜根和許守舊擡著壹大筐眾人見所未見聞所未聞的各式海鮮過來時，再壹次震撼了大家跳動不止的小心臟。
　　這比看到了達利梵高達芬奇還要震撼……
　　雖然敖夜擺出了壹幅「我家裏全是真跡不信的都是傻逼」的高冷模樣，但是，大家寧願當傻逼也沒辦法相信那些是真跡。
　　沒法信吶！
　　妳敢相信壹棟小破樓裏面擺滿了世界名畫還有書聖狂僧的字？妳拍照片發到微博上去小偷都不帶來瞅壹眼的。
　　還是海鮮真實，活生生水淋淋的，妳摸上去還能夾妳的手。
　　“天啊，真的有比胳膊還粗的皮皮蝦啊……總是聽人說，卻從來沒見過。”
　　“哇，這只螃蟹怎麽是藍顏色？這是什麽種類？我以前從來都沒有見過啊。”
　　“咦，這條雪白色的是什麽魚？什麽？是蛇……啊……”
　　——
　　爐子裏面的炭火已經燒著了，達叔換了壹身衣服充當燒烤師傅。
　　無論是任何海鮮經過他的妙手烹飪，都別有壹番滋味，和餐館飯店吃到的完全不壹樣。
　　符宇家就是開海鮮飯店的，仍然像是個從來沒吃過海鮮的高森壹樣，左手壹只螃蟹，右手壹條紅顏帶魚，吃得滿嘴流油，根本就停不下來。
　　更不用說從山裏出來很少有機會吃上海鮮的高森了……壹會兒的功夫，他就啃了兩只玉帶大螃蟹了。
　　其它幾位女士雖然吃的時候更斯文好看壹些，但是動作壹點兒也不慢。剛才被月光蛇嚇到驚聲尖叫的夏天，在敖渺渺的慫恿下嘗了壹口蛇肉後，便壹發不可收拾，捧著最大的那條吃的不亦樂乎。
　　怕妳我就吃了妳！
　　星空，草地。浪水拍打著礁石，空氣裏帶著淡淡的海腥氣息。
　　壹群年輕或者看起來年輕的小夥伴聚集在壹起，吃著燒烤，喝著啤酒，開著肆無忌憚的玩笑。追逐打鬧，笑聲爽朗清脆。
　　敖夜端著杯可樂坐在院子的草坪上，以前他對這樣的生活不以為然，反正他已經這麽過了兩億多年。
　　但是經歷了壹次生死之後，他才體會到了這種平凡生活是多麽的難得可貴安逸幸福。
　　龍吶，骨子裏就是……
　　有著和人壹樣的通病。
　　魚閑棋走到敖夜身邊坐下，問道：“葉娜說妳生病了，是什麽病？嚴重嗎？”
　　敖夜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精神層面的問題，不過我已經走出來了。”
　　“我有很多同學是醫生，如果妳有需要的話……我可以幫忙。”魚閑棋出聲說道。
　　她在國際名校畢業，畢業之後又進入了赫赫有名的天體實驗室。曾經的名校同學和後來的天體同事要麽在各大醫院做科室帶頭人，要麽有自己的醫療研究機構。
　　而且，他們擁有著最精湛的技術和最先進的儀器……
　　對於普通人而言沒有任何希望的惡疾，或許就能夠在他們的手裏煥發奇跡。
　　知識，技術，才是最高明的壟斷。
　　“不用了。”敖夜出聲說道：“敖牧幫我看過了，他都解決不了，這個世界上就沒有人能夠幫忙了。”
　　“敖牧？”魚閑棋心想，姓「敖」的人真多。“他的醫術很高明嗎？”
　　“是的。”敖夜點頭，說道：“沒有人比他更高明。”
　　“……”
　　魚閑棋心想，我要給妳介紹的是世界級的腦科醫生。但是，看到敖夜對那個叫做「敖牧」的如此有信心，她便也不好多說什麽了。
　　“只要妳沒事就好。”魚閑棋出聲說道。
　　俞驚鴻端著壹罐啤酒過來，看到敖夜手裏的可樂，笑著說道：“敖夜不能喝酒嗎？”
　　“能喝，但是不想喝。”敖夜說道。
　　“為什麽？”
　　“酒沒有可樂好喝。”
　　“哈哈哈，我還以為妳是為了養生呢。”
　　“我所做的所有事情，都只是因為喜歡。”敖夜出聲說道。
　　敖夜不需要養生，以前的他「活到想死」，以後的他會「壹直活著」。
　　每個人為之奮鬥，拼搏，努力，最終的結果就是可以有選擇和說「不」的權利。
　　無論是財富，還是身體，敖夜都可以極其任性的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他可以不受任何東西的約束。
　　規則，或者法律。
　　唯壹能夠限制他的，或許只有家人的期待和本心的善良。
　　俞驚鴻也拉了張椅子在敖夜身邊躺下，仰望著頭頂的星星點點，輕聲說道：“敖夜，妳吹蕭那麽好聽。能不能吹壹首曲子送給大家？”
　　其實是她想聽敖夜吹蕭了……
　　敖夜沈吟片刻，點頭說道：“可以。”
　　聽說敖夜要吹蕭，敖渺渺非常狗腿的跑過去幫他把壹支顏色清幽碧綠的竹蕭給捧了過來。
　　“哇，敖夜的蕭好漂亮。”俞驚鴻眼神發亮，出聲稱贊。
　　她是識蕭的，壹支蕭的好壞，決定著音質的好壞。
　　敖夜的蕭壹看就是壹支老蕭，油光鋥亮，泛著碧光。
　　這是極其頂級的竹子才能夠做到，而且保養得當，那麽多年也沒有絲毫損壞，反而為其增添了壹份古樸厚重。
　　俞驚鴻學過吹蕭，自然也懂得識蕭。
　　“我為其取名「白龍吟」。”敖夜出聲介紹，就像是介紹自己壹位老朋友。“由漢朝的音律大家蔡邕所制。”
　　“蔡邕？柯亭笛？”魚閑棋出聲詢問。雖然她是理科學霸，但是並不妨礙她了解這些歷史牛人。
　　“是的。”敖夜淡然應道，壹點兒也沒有為此驕傲。“世人只以為蔡邕擅制笛，其實他還懂得制蕭。”
　　相傳漢朝蔡邕借宿柯亭壹間客棧的時候，夜間突然下起了雨，雨水敲打屋梁，發出叮叮當當的響聲。
　　蔡邕仔細傾聽，第二天壹早就找來客棧老板，說屋椽東間第十六支竹子可以為笛。取用，果有異聲。柯亭笛從此享譽世界。
　　蔡邕是漢時音律大家，敖夜聽說此典故之後找其切磋，發現確實名不虛傳。於是壹擲千金，請他為其制作「白龍吟」。
　　蔡邕說我從來不曾聽聞龍吟，如何制作出「白龍吟」？於是，在其夜間熟睡之時，深山曠谷間有龍吟聲響徹四方……
　　蔡邕以做夢聽到龍吟為靈感，終於耗費三年時間制作出這支「白龍吟」。
　　“能借我看看嗎？”俞驚鴻滿臉期待的問道。
　　敖夜便把手裏的白龍吟遞了過去，俞驚鴻小心接過，仔細端詳，臉上浮現迷醉之色。
　　如英雄好名劍，如色鬼好名妓。俞驚鴻非常喜歡這支蕭……
　　“我能……試壹試嗎？”俞驚鴻低聲問道。
　　“可以。”敖夜說道。
　　俞驚鴻有些害羞，將白龍吟放在唇邊輕輕吹拂，便有清柔的聲音飄蕩而出。清澈、輕靈，仿若仙音。
　　“哇！”俞驚鴻滿臉驚喜，激動地問道：“剛才真是我吹出來的嗎？”
　　“是的。”敖夜點頭。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能夠吹出這麽好聽的曲子。”俞驚鴻笑嘻嘻地說道：“好的樂器，真是至寶。我都能吹出這麽好聽的聲音，敖夜吹出來的曲子也不知道有多動人呢。”
　　俞驚鴻將白龍吟雙手捧著遞給敖夜，說道：“敖夜同學，我很期待哦。”
　　敖夜接過白龍吟，從口袋裏抽出絲巾擦拭笛身……
　　這個動作讓俞驚鴻臉上的笑容壹滯。
　　“這個討厭的家夥！”
　　擦拭幹凈後，敖夜又朝著笛身上面吹了口龍氣用以「消毒」。
　　然後，他調整過壹番氣息，表情變得嚴肅，深沈，輕輕的吹奏起來。
　　音律柔和，古典，初始時低沈，聽起來就像是秋風在吹，是枯草在搖，是傷心人的低語。
　　繼而聲音稍高，音質也變得圓潤起來。可是，那纏綿悱惻，淒愴悲痛的感情卻是越來越深，越來越深。讓人情不自禁的悲上心頭，眼眶泛紅。
　　俞驚鴻聽得癡了，癡癡的看著敖夜，仿佛他就是那個傷心人。
　　魚閑棋聽得癡了，她不通音律，但是感覺心生淒涼，有話難說，有情難訴。
　　其它正在說話打鬧的葉鑫高森等人也癡了，他們神經大條，卻也覺得心裏卻有壹股子憋悶之氣，想要使勁兒突破，卻又無處著力，找不到出口。
　　達叔早已經停止了燒烤，捧著壹杯威士忌坐在自己的躺椅上。安靜的聽著音樂，然後頻繁喝酒。
　　人間值得！
　　此曲當浮壹大白！
　　就連那大海裏面的魚兒蝦兒奇蛇海獸，也都悄悄的露出水面，靜靜傾聽。
　　倘若有人發現，會發現此時的東海海面之上浮現著密密麻麻無數顆腦袋。
　　令人脊背生寒。
　　壹曲結束，眾人還深陷在那種情緒中難以出來。
　　良久。良久。
　　俞驚鴻眼神復雜的看向敖夜，出聲說道：“纏繞悠遠，雅致非凡。這種曲子，再給我壹百年我也吹不出來。”
　　“此曲只應天上有。”魚閑棋輕聲感嘆。
　　“太棒了啊，這首曲子實在是太棒了……”葉鑫出聲喊道。
　　“夜哥牛批……”
　　“嘿嘿嘿，上次軍訓的時候，敖夜就吹過壹首，那時候就讓人記憶深刻……”
　　——
　　俞驚鴻看向敖夜，問道：“這首曲子叫什麽名字？感覺有點兒熟悉，卻壹時想不出來……”
　　“《鳳凰臺上憶吹蕭》。”敖夜出聲說道。
　　“哦，難怪。是用李清照的詞篇譜寫的曲子，但是又被妳做了諸多改編。”俞驚鴻恍然大悟。
　　敖夜點了點頭，說道：“和最早時期的版本相比，改編了有十三處……曲子不是壹成不變的，倘若能夠讓它更加完善，更加動聽的話，是可以做壹些嘗試的。”
　　“是的，妳這個版本就比原版好聽了許多。這是非常成功的改編。”
　　敖夜和俞驚鴻妳來我往，聊的熱火朝天。
　　魚閑棋不懂音樂，坐在旁邊有些著急。
　　“我嘗試用全息法研究誇克有了最大的進展……”魚閑棋出聲說道，她想把話題轉移到自己擅長的領域。
　　敖夜楞了片刻，問道：“什麽？”
　　“……”
　　——
　　龍騰大廈。龍族地下會議室。
　　敖夜、敖渺渺、敖屠、敖炎、敖牧等人聚集在壹起，龍族小隊全員到齊，達叔作為會議主持和記錄者列度會議。
　　看到敖夜過來，大家紛紛詢問敖夜的身體狀況。
　　敖夜只說自己沒事，讓大家不要擔心。
　　達叔站在敖夜身後，出聲說道：“這次召開龍族會議，主要有兩個方面的議題。第壹個議題是，我們要不要救敖心？敖心現在還留下壹縷遊魂在陛下龍晶之內……”
　　“大哥什麽意見？”敖炎問道。
　　“陛下的意思是要救，畢竟，關鍵時刻敖心燃燒自己焚化成丹，給陛下創造了擊殺灰燼的良機和為陛下填充了本源之力。”達叔出聲解釋。
　　“我聽大哥的。”敖炎說道：“大哥說救那就救。”
　　“我也聽大哥的。”敖屠說道。
　　“我沒意見。”敖牧面無表情地說道。
　　眾人的視線全部都轉移到了敖渺渺的臉上，她是現場唯壹壹個有可能反對的。
　　也是有理由反對的。
　　敖渺渺滿臉憤怒，生氣地喝道：“妳們都看著我幹什麽？妳們寬容大量，就我壹個人小肚雞腸？”
　　“我們不是那個意思。”敖屠訕笑。
　　“對，不是那個意思。”敖炎附和著說道。
　　敖牧嘴角帶著壹抹笑意，卻沒有說話。
　　敖渺渺冷哼壹聲，說道：“雖然我很不喜歡敖心，而且以前我們倆還經常吵架……但是，那個惡毒的女人……關鍵時刻救下了敖夜哥哥，我不知道有多感激她呢……”
　　“和敖夜哥哥的性命相比，我的這點兒討厭算得了什麽？當時聽說她死了，我還替她流了好幾滴眼淚呢……既然有拯救敖心的機會，我自然是樂意的……我才沒有妳們想的那麽自私自利呢。”
　　“鼓掌。”敖屠提議。
　　啪啪啪……
　　大家給予敖渺渺熱烈的掌聲。
　　敖渺渺面紅耳赤，生氣地說道：“妳們討厭！”
　　“好，第壹個議題全票通過。”達叔出聲說道。“第二個議題，關於是否接收龍王星……如何接收？由誰去接收？大家就此議題展開討論。”
　　“大哥怎麽看？”敖炎又問道。
　　“陛下……說可以接收。”
　　“可以接收。”敖炎根本就不想用腦子。
　　“聽大哥的。”
　　“我沒意見。”
　　“大哥說什麽都是對的。”
　　“……”
　　敖屠看向敖夜，說道：“大哥有什麽想法，幹脆壹口氣全說出來吧？省得大家還得動腦子……”
　　“我們離開龍王星兩億多年，找時間先去看看具體情況吧。了解之後，再做下壹步的打算。”敖夜出聲說道。
　　“大哥說的好。”
　　“高瞻遠矚，英明神武。”
　　“我就知道大哥有解決辦法……”
　　“……”
　　達叔看向敖夜，敖夜擺了擺手，說道：“散會，吃火鍋。”
　　“大家鼓掌。”敖屠提議。
　　於是，這壹次的掌聲更加熱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