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少年大聖

　　麻衣老者擡起頭，看著佩劍的書生，他的臉色同樣很平靜，甚至還露出壹絲淡淡的笑意，如同看見了老友壹樣。
　　“的確好久……不見。”麻衣老者微笑道。
　　“道友這是在做什麽？在人間閑得無聊，想要找事情做麽？”佩劍書生朝楚羽那邊看了壹眼，很是隨意的問道。
　　麻衣老者點點頭，淡淡說道：“窮極無聊，自然就得找點事情做。”
　　“煉化神兵？”佩劍書生問道。
　　麻衣老者點點頭。
　　佩劍書生再次朝楚羽的方向看過去，忽然說道：“他是我的傳人啊……”
　　“可他是我的人。”麻衣老者微笑看著佩劍書生：“他的運氣比較好壹點，居然得到了妳的傳承的認可。”
　　“哎，妳還是老樣子。”佩劍書生嘆息。
　　“妳也是。”麻衣老者看著他：“還是那麽討厭！”
　　那邊包裹著楚羽的火焰，在這會兒變得更加洶湧劇烈。
　　這火燒的不是他的肉身，對筋骨血脈無損；燒的也不是神魂，對神魂無傷。
　　這火就是在煉化楚羽的情緒！
　　無論是哪種情緒，皆可煉化。
　　什麽時候當楚羽的所有情緒全都徹底消失之後，他就成了壹件器物。
　　壹件人形的器物。
　　只剩下壹身的修為，和戰鬥的本能。
　　這火變得劇烈的瞬間，有壹股柔和的力量，從楚羽眉心豎眼中緩緩散發出來。
　　散發的速度很慢，就像蝸牛壹樣。
　　但卻在第壹時間，將楚羽精神識海中的壹處給護住。
　　剎那間！
　　楚羽的全部情緒，像是時光倒轉壹般，瞬間全部回流回來。
　　只是他的眼神，看上去卻依然茫然。
　　楚羽甚至不敢在這壹刻流露出任何的情緒來。
　　他知道，金屬小球，再次救了他。
　　而且，無論是麻衣老者，還是那佩劍書生，都沒有察覺到他的異常之處。
　　這金屬小球，超越這個世界！
　　這是楚羽第壹次無比篤定的確認這件事。
　　但這壹口氣，楚羽卻依然提著。
　　還不到放松的時候。
　　眉心處的金屬小球並沒有更大的動作，釋放出的能量也相當平緩。
　　但卻極大的緩解了楚羽承受的痛苦。
　　也虧了這樣，不然楚羽可能會露出破綻。
　　因為正常的話，他的情緒應該已經被煉化得八九不離十了。
　　壹個完全沒有任何情緒的人形兵器，又怎麽會露出痛苦的神色？
　　此時，麻衣老者和佩劍書生兩人全都沈默無語。
　　面對面，隔著遙遠的星空相對而立。
　　實際上，兩人在見面那壹刻，就已經在交手了！
　　壹處異位面。
　　蒼涼而又宏大。
　　佩劍書生和麻衣老者兩人已經打的天昏地暗。
　　這異位面的法則力量異常強大，任憑這兩人如何打，這片天地都巋然不動。
　　佩劍書生從始至終並沒有出劍，但他的速度太快了！
　　攻擊也無比兇悍。
　　每壹擊打出，都帶著雄渾的法則碎片。
　　那法則的碎片鋒利到極致，大片組合在壹起，看上去無比駭人。
　　麻衣老者的身體周圍，有壹道橙色的光罩，這是壹層相當堅固的防禦。佩劍書生打出來的那些法則碎片轟在這橙色的光罩之上，多半被彈飛。
　　少數則釘在那上，很快就變得像個刺猬壹樣。
　　麻衣老者同樣也在發起攻擊，他的攻擊手段無比繁雜。
　　各種閃爍著大道之光的符文符號形成無數的洪荒神禽、神獸，散發著滔天之威，咆哮著、嘶吼著，沖向佩劍書生。
　　佩劍書生整個人就如同壹把鋒利的劍！
　　他勇往直前，不斷向前闖去，僅憑他身上散發出的淩厲氣息，就將那些符文化成的神禽、神獸崩飛。
　　在虛空中碎裂！
　　眨眼間，佩劍書生就已經沖到了麻衣老者面前，接著，他毫不猶豫的拔劍。
　　壹劍斬出！
　　整個異位面的世界，在這壹刻，只剩下這壹道劍光。
　　淩厲到蓋世無雙！
　　麻衣老者的身軀，完全無法擋住這壹劍。
　　那橙色的光罩，瞬間被這壹劍給斬碎。
　　接著是麻衣老者的身軀，被壹劍劈成兩半。
　　接著，這個異位面壹下子就崩塌了。
　　人間界，這處陌生的星域。
　　麻衣老者臉上露出壹絲苦笑，道：“妳的劍，果然還是那麽淩厲。”
　　佩劍書生看著他：“妳還是沒有太大的長進，令人失望啊。”
　　“我所擅長的，本就不是這種戰鬥，妳無端找上門來，難道就是為了劈殺我壹次？”麻衣老者問道。
　　佩劍書生用手壹指楚羽：“那是我的傳人！”
　　“那是我的神魂！”麻衣老者說道。
　　“不，妳錯了，那不是妳的神魂，那只是妳神魂中的壹段……原本就不屬於妳的本源。”佩劍書生的聲音有些冷：“洪荒時代，妳吞噬了多少先天生靈，自己心裏面就沒點數麽？”
　　“妳沒資格指責我。”麻衣老者淡淡說道：“洪荒時代的先天生靈，誰沒有吞噬過別人？”
　　“那是混沌蒙昧的時代，在誕生靈智，有了是非之念後，就只有妳，還在那麽做。”佩劍書生說道。
　　“那又怎麽樣？弱肉強食，本就是這世間法則，若是我弱，別人同樣可以來吞噬我。”麻衣老者淡淡說道。
　　“妳已經陷入了魔障當中。”佩劍書生輕輕嘆了口氣，然後道：“但那是妳的事情，現在，我要帶他走。”
　　說著，壹指楚羽。
　　麻衣老者面無表情的看著佩劍書生，半晌，才嘆息壹聲：“這壹戰我輸了，自然妳說了算。”
　　佩劍書生點點頭，身形壹閃，來到楚羽身旁。
　　抓起楚羽的壹條手臂，直接離開這裏。
　　從始至終，麻衣老者沒有再試圖阻攔。
　　就像他自己說的那樣，他擅長的，並不是這種正面的戰鬥。而是其他的手段。
　　如果沒有進行準備就進行壹場遭遇戰，那麽他肯定不是佩劍書生的對手。
　　到了他們這種級數的存在，都無法推演同級對手的行蹤。
　　佩劍書生已經消失在人間界太久的歲月，他完全沒想到對方會在這種時候歸來。
　　“三界道訣……果然不同凡響。”麻衣老者喃喃自語了壹句，然後轉身離開。
　　在佩劍書生抓住楚羽的那壹刻，楚羽眉心的金屬小球中散發出的力量壹下子靜止下來。
　　就像壹潭死水。
　　佩劍書生帶著楚羽，穿越重重的陌生宇宙。
　　他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不可思議的程度！
　　以楚羽目前這種境界，根本不能理解。
　　看似閑庭信步，但每壹步都會出現在壹個全新的陌生星域。
　　人間界的宇宙太大，浩渺無垠。
　　所以楚羽此刻已經完全弄不清楚，這到底是什麽地方。
　　從任何地方都沒見過有類似的星系存在。
　　最終，佩劍書生帶著楚羽，來到壹塊古老的大陸上。
　　這塊大陸，漂浮在宇宙中，無邊無垠。
　　大陸上充滿了生命的氣息。
　　楚羽被他帶著，壹直飛到壹座巨大的山峰前，在山腳下，楚羽看見壹片氣勢恢宏的古老宮殿。
　　那裏面人頭攢動，不時還有壹些修行者飛進飛出。
　　這是位於人間界大宇宙深處，壹塊神秘大陸上的古老宗門！
　　所有人在看見佩劍書生的瞬間，全都駐足停下，躬身施禮。
　　“見過祖師！”
　　看樣子，他們似乎能夠經常見到佩劍書生壹樣。
　　因為雖然足夠恭敬，但卻沒有那種見到大能的震撼和激動。
　　甚至很多人還大膽的打量著被佩劍書生抓著的楚羽，眼神中充滿好奇。
　　楚羽發現這裏的人，似乎都很單純。
　　有些情緒，通過眼睛就可以看得出。
　　這仿佛是壹個與世無爭的世界。
　　佩劍書生很溫和的沖著所有人點頭，最終帶著楚羽，進入到壹座大殿當中。
　　將楚羽安置在壹張椅子上，然後面對著楚羽，忍不住輕嘆壹聲，隨後開始施法。
　　能夠明顯感覺到，他的法，依然是在凈化。
　　但凈化的，卻是麻衣老者之前對楚羽的煉化！
　　麻衣老者手段通神，並非是封印了楚羽的情緒，而是硬生生的將這些情緒煉化出去。
　　現在佩劍書生做的，是將麻衣老者的道，從楚羽身上驅逐出去。
　　他已經把楚羽當成是壹個沒有什麽情緒的人了。
　　壹個智慧的生靈，若是徹底失去了所有情緒，試想壹下，真的是很可怕也很悲哀的壹件事。
　　徹底沒有了情緒，等於連思考都幾乎不需要了！
　　當然，會極為專註！
　　跟楚羽猜想的壹樣，佩劍書生沒能發現楚羽身上隱藏著的秘密。不知道現在的楚羽，已經差不多徹底恢復。
　　“妳先在這裏修養壹段時間，我會安排人來照顧妳的起居。等妳恢復得差不多了，我會傳妳劍術。”佩劍書生說完，轉身出了門。
　　楚羽坐在那裏，壹動也不敢動。
　　因為他不知道佩劍書生是敵是友！
　　這同樣是洪荒時代的壹尊大人物，能立神像的人啊。
　　雖然排名第九，但天知道他們的排名是按照什麽來的。
　　因為就連麻衣老者，都不是佩劍書生的對手。
　　楚羽雖然沒有看到他們交手的過程，但卻能想到，最終肯定是佩劍書生占了上風。
　　這個人為什麽要把自己帶到這個地方來，楚羽心裏面壹點譜都沒有。
　　尤其他身上最大的秘密，就是眉心豎眼的金屬小球。他不想被人發現。
　　好在佩劍書生也完全沒想到楚羽會如此妖孽，能在麻衣老者的煉化之下安然無恙。
　　沒過多久，就有壹個看起來十八九歲的少年推門而入。
　　這少年眉清目秀，壹臉單純，進來之後，先是小心翼翼的打量了楚羽幾眼，然後才說道：“祖師讓我來服侍您……”
　　少年沒有對楚羽稱呼什麽，因為他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楚羽。
　　“祖師說，您的情緒幾乎被煉化得差不多了，需要靈藥和時間壹點點來恢復，把這任務交給了我。我也不知道怎麽稱呼您，看年齡您應該比我大，我就教您壹聲大哥吧。”
　　少年自顧說著，然後開始忙活起來。
　　先是帶著楚羽，來到壹處幽靜的小院。
　　壹看這種地方就不是尋常人能進得來的，四周非常安靜，幾乎看不到有人出入。
　　隨後，少年在院子裏，支起了……壹個竈臺。
　　並且拿出壹個大鐵鍋，放到竈臺上。
　　楚羽差點沒繃住，嘴角都忍不住輕輕抽搐了壹下。
　　心說這家夥要幹什麽？要把我給煮了？
　　這時候，少年回過頭來，看著面無表情的楚羽，壹臉開心的道：“大哥妳不知道，我最大的愛好，就是做菜！可惜他們都不支持，說我不務正業。切，那是他們不懂美食的好！修行的目的是什麽？我覺得是長生！”
　　“可長生之後呢？還能幹什麽？每天打打殺殺？無趣；談情說愛？無聊；在我看來，人生，唯美食不可負！”
　　這少年是個話癆，明知道楚羽不會回答他，自己壹個人也能說得眉飛色舞的。
　　“平時我壹做菜，他們就嘲笑我，還會有嚴厲的長輩把我的竈臺掀翻。真是的……他們不知道我為了尋找那些食材付出了什麽！”
　　少年說著，擼起了胳膊，上面壹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還在結痂狀態。
　　這道傷口很不尋常，那上面有大道符文在相互糾纏，相互打架！
　　結痂的地方戰鬥尤其激烈！
　　“大哥妳看，這是最近留下的，那頭洪荒鱷實在太兇了，我好言好語和它相商，讓它借壹條腿給我。反正那東西，隨便就能長出來的，結果它很小氣不說，居然還怒了。”
　　少年美滋滋的從身上取出壹個壹米多長的鱷魚前肢，沖著楚羽炫耀道“大哥妳看，就這玩意兒，貢獻出來大家壹起吃吃多好！這可是這片宇宙中，相當難得的極品美味！嘿嘿，壹會我給妳做紅燒洪荒鱷爪！”
　　楚羽面無表情，心裏面卻有點翻騰。
　　他因為不敢輕易動用神識，看不出這少年的修為。
　　可從那道傷疤來看，這少年……分明有著不遜色大聖境界的修為！
　　看這少年熟練的在那裏處理這條散發著雄渾威壓的洪荒鱷爪，楚羽眼皮子都直跳。
　　這條鱷魚爪，所屬的主人，肯定也是壹頭可怕的兇獸。
　　能在少年身上留下如此傷疤，說明至少也是大聖境的生靈。
　　見鬼，這裏還是人間界嗎？
　　楚羽之前很確信，但現在，他多少有點懷疑了。
　　人間界，怎麽可能有這種地方？
　　又怎麽可能出現這樣的妖孽？
　　難道……
　　楚羽悚然壹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