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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野村医风流事 第三部】【第1-6章】【完】【作者:猫九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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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生活] 【乡野村医风流事 第三部】【第1-6章】【完】【作者:猫九大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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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后由 xlalahoo 于 2026-7-24 23:20 编辑

  

【杏吧原创】春暖花开,杏吧有你。欢迎加入午夜02.com——原创作者:猫九大大

  第一章:无债

  她转过身来,看着念全。她的眼睛里有一种光,不是泪,不是笑,是把攒了好些年的包袱卸下来以后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松快。

  “姨,你刚才说啥?”

  “我说,我跟我女儿不欠了。”秀云说,“你爹碰了我女儿,你碰了我。你碰了春秀,老邱碰了我。绕来绕去,谁欠谁早就算不清了。算不清就不算了。我跟你全大爷过了半辈子,替他还了半辈子的债。如今我不欠谁了。谁也不欠了。”午夜02.com

  念全看着她那张安安静静的脸,忽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被撞碎了。他走过去,把她从窗台前面拉进怀里,低头吻住了她。

  这个吻跟以往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不是偷,不是借,不是还,是把所有账本都撕烂了烧成灰以后,两个无债一身轻的人抱在一起。

  秀云的嘴唇在他嘴下微微张着,舌尖迎上来跟他缠在一起,不急不缓,像是在品一杯泡了三遍的茶。

  她的手指头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一下一下地顺着,从发根顺到发尾,又从发尾顺回来,像是在摸一只终于归了家的野狗。

  “念全。”她从他嘴里挣脱出来,仰着脸看着他。

  “嗯?”

  “你胡子扎人。”

  念全笑了。那笑容很轻,嘴角往上翘了翘,跟他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憨憨的,带着一点傻气。

  他把她的手从自己后脑勺上拿下来攥在手心里,说:“你不是让我留着吗。”

  “留着是让你在外面装的,不是让你扎我的。”秀云伸手摸了摸他下巴上那层青色的胡茬,手指头沿着他下颌骨的弧线慢慢滑过去,“你这胡子,跟你爹年轻时候一模一样。你爹那年拄着棍子来找我,脸上的胡子也是这样的……扎人。”

  “姨,你别提我爹。”

  “怎么,吃你爹的醋?”

  “不是吃醋。”念全把她箍紧了,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是觉得……以前你跟我爹在一起的时候,我还是个半大孩子。现在你跟我在一起了,我爹还在那边炕上……算了,不说了。”

  秀云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咚咚咚的,比平时快。她说:“念全,你知道姨这辈子最对不起谁?”

  “谁。”

  “你娘。你娘对我最好。她那年到临河镇来,抱着全安,牵着全生,站在医馆门口说‘一家人不兴分两个家’。她把我说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可我后来还是把你拐跑了。”

  “不是你把我拐跑的。”念全说,“是我把你拐跑的。工地那一个月,是我硬要你跟我走的。”

  “都一样。”秀云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现在好了。你爹有你娘和念慈,你有我。你娘说得对……一家人不兴分两个家。分了就分了,分了各自好好过。”

  念全把她推倒在诊室的木板床上。这张床白天给病人躺着正骨,晚上他们有时候在上头晕一会儿。床单是白粗布的,上面沾着白天推拿时蹭上去的药油印子,黄黄的,带着一股辛辣的草药味。

  “姨,我想了你一天了。”念全压在她身上,嘴唇贴着她的耳朵,呼出的热气灌进她的耳道里,“白天给王婶正骨的时候,你从我跟前走过去,身上那股药味飘过来……我当时就硬了。”

  “你正骨的时候想这些?”秀云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一下。

  “想了。差点把王婶的腰推错位。”

  “没出息。”

  念全把手伸进她的布衫里,隔着贴身的褂子握住她一边的奶子。那坨软肉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着烫,乳头已经硬了,隔着布料顶着他的手心。

  他用力揉了两把,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那颗硬挺的乳头快速打着圈。

  “姨,你奶子比我媳妇的软。”

  “别胡说。”秀云吸了一口气,腰往上挺了一下。

  “我没胡说。念慈的奶子小,一只手就握满了。你的奶子大,一把握不住。”他把她的布衫推到锁骨以上,又把贴身褂子的盘扣一颗一颗解开。

  她那对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在昏黄的油灯光里晃着。乳沟里沁着一层细汗,亮晶晶的。

  乳头是深褐色的,像两颗晒透了的红枣,周围的乳晕皱巴巴地缩成一圈深褐色的褶子。

  “你看什么呢。”秀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伸手去遮。

  念全把她的手拿开,低下头叼住她左边的乳头。他的舌尖裹着那粒硬挺挺的乳头快速绕圈,吸得啧啧有声,像是在嘬一颗化了一半的糖块。

  他一边吸一边含糊地说:“姨,你这乳头真硬……跟小石子似的……念慈的没你硬……”

  “你别老提念慈……”秀云的声音发着抖,手指头攥着他后脑勺的头发,把他的头往自己胸口上按。

  “不提了。以后不跟你提她。你比她强。你比她强一百倍。”

  他换到另一边,叼住右边的乳头用力吸。吸得秀云浑身发抖,喉咙底漏出闷闷的哼声。

  她这对奶子被麻三吸过,被孙老栓吸过,如今又被念全吸——三个男人,祖孙三代,都在这对奶子上留下过唇印。

  这个念头在她脑子里一闪而过,她没有觉得羞耻,反而觉得一股热流从小腹直往下窜。

  她的手从他后脑勺上滑下来,扯开他的裤带,把他那根早已涨硬的肉棒从裤子里掏出来。

  他那根东西直挺挺地竖在她面前,又粗又长,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发亮,顶端渗出黏糊糊的前液,沾湿了她的手指。

  她握着他,手指头圈着那根滚烫的肉棒从根部往上捋,捋到龟头的时候拇指绕着马眼打了个圈,把前液抹开了涂了他一整个龟头,亮晶晶的像抹了一层蜜。

  “姨,你手活真好。比我媳妇好。”念全闷哼了一声,腰往前挺了一下,那根肉棒在她手心里一涨一涨地跳着。

  “你又提。”秀云手上加了把劲,攥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提了……谁都不提了……就提你……就你最好……”

  秀云把手从他肉棒上拿开,自己把裤子褪到脚踝,露出两条白净的大腿。

  她虽然上了年纪,但大腿的皮肤还是细嫩的,内侧能看见青色的血管。

  她腿间那片花白的卷曲毛发已经被淫水浸湿了,亮晶晶地贴在皮肤上,中间那道肉缝微微张着,露出一小截粉红色的嫩肉,正在一下一下地收缩,往外挤着透明的黏液。

  念全把手探进她腿间,两根手指并拢插了进去。里面又热又紧,层层叠叠的褶皱裹着他的手指头不住地收缩,像一张饿极了的小嘴含着他的手指不肯松。

  他的手指在里面弯了一下,刮到那块微微粗糙的地方。秀云浑身一抖,腰往上挺了一下,淫水顺着他的手指缝往外淌,滴在床单上。

  “姨,你里面真烫。比我媳妇烫多了。”

  “你又提……”秀云抬起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说了不提……”

  “最后一回。最后一回。”念全嘿嘿笑了,把手指从她穴里抽出来,举到她面前。

  两根手指上全是亮晶晶的淫水,在灯光下拉出一道细细的银丝,“姨,你看你流了多少水。比上回还多。”

  秀云别过脸去不看他。念全把手指放进嘴里舔干净了,咂咂嘴说姨你的水是甜的。

  秀云说你少贫嘴。念全把她两条腿分开,扶着自己那根涨得发疼的肉棒,把龟头抵在她湿淋淋的穴口上,来回磨了两下。

  每磨一下就磨在她上面那颗凸起的阴蒂上,磨得她轻轻吸一口气,腰往上挺一挺,穴口也跟着收缩一下,像是在嘬他的龟头。

  “姨,想要不。”

  “你快点。”

  “你说想要我就进去。”

  “念全……”

  “你说。”他把龟头又在她穴口上磨了一圈,就是不进去。

  “要……想要……你快点进去……”秀云终于绷不住了,伸手去拽他的胳膊,指甲嵌进他的皮肉里。

  念全猛地整根捅了进去。

  “啊……”秀云仰起脖子浪叫了一声。那声叫又尖又长,从喉咙底一路往上窜,撞在墙上又弹回来,把窗台上那盆野菊花的叶子都震得轻轻晃了一下。

  她里面又热又紧,裹着他不住地收缩,每收缩一下他就闷哼一声。

  “姨……你夹得我真紧……”念全把她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撞。

  每一下都又深又猛,胯骨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混着床板咯吱咯吱的呻吟。

  他低头看着自己那根黑乎乎的肉棒在她白嫩嫩的身子里进进出出,每一下抽出来都带着亮晶晶的淫水,顺着她的屁股沟往下淌,滴在诊床的白布单上洇湿了一大块。

  “念全……你把姨干死……把姨干死算球了……”秀云被他撞得话都说不连贯,每一个字都被碾成一截一截的颤音,拖着湿润的尾巴,“姨这辈子……先是跟你全大爷……后来跟你爹……后来又跟你……姨不欠谁了……姨谁也不欠了……”

  “姨,你这骚穴是全大夫的好,还是我爹的好,还是我的好。”念全把她两条腿往下压,让她整个人折成两半,膝盖都快压在她自己的奶子上了,进得更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

  秀云把脸埋在枕头里不说话。念全停下来不动了,那根肉棒就埋在她里面,龟头顶在她最深处,不进不出,把她整个人晾在半空中。

  “姨……你说不说……”

  “你……你这个坏种……”秀云难受得扭着腰,屁股在床上蹭来蹭去,最后实在绷不住了,“你的好……你的比谁都好……行了吧……”

  “比全大夫的好?”

  “比他好……”

  “比我爹的好?”

  “比你爹好……比你爹好一百倍……”

  念全嘿嘿笑了,把她的身子翻过来让她趴在诊床上,从后面狠狠地干进去。这个姿势进得最深,每一下都顶到她宫颈口上。

  她翘着屁股趴在床沿上,那两瓣又白又圆的屁股中间插着他那根黑乎乎的东西,进进出出的画面在油灯光里格外刺眼。

  他两只手攥着她的胯骨,手指头陷进她屁股上的软肉里,每一下都把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姨……你这屁股比我媳妇的大……操起来真舒服……”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秀云浑身像过了电一样猛地一抖,叫出来的声音又尖又颤:“你别舔那儿……别舔……”

  念全偏要舔。他舔着她的耳后根,舔着她的后颈,舔着她肩胛骨中间那道浅浅的沟。

  她的皮肤是咸的,带着一股淡淡的药草味。他一边舔一边干她,每一下都又快又猛,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窜一窜的,奶子在床单上蹭来蹭去。

  “姨……你以后就是我一个人的……谁也不能碰……”

  “是你的……是你一个人的……姨这辈子最后跟了你……不跟别人了……”秀云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但越来越响了。

  念全把她从床沿上捞起来,让她跪在诊床中间,自己站在地上从后面干她。这个姿势让他进得最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软肉上。

  他一边干她一边把手绕到前面揉她上面那颗凸起的阴蒂,手指头配合着抽送的节奏一下重一下轻地揉着,每揉一下就揉在她最要命的地方。

  秀云被他前后夹攻,整个人彻底软了。她跪在诊床上,两只手撑着床板,头垂着,头发散了,花白的一大把糊在脸上。她的腰随着他的撞击一前一后地晃,奶子垂着前后甩,嘴里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尖。

  “念全……姨要到了……姨要到了……你再快点……往最里头干……”

  念全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快得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顶飞。他咬着牙说:“姨……我也快了……你要我射在哪?”

  秀云说:“射在里头……全射在里头……姨今天安全……你不用怕……”

  他猛地把她的胯骨往自己身上一压,一股滚烫的浓精从龟头喷涌而出,一注接一注,全部灌进了她深处。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精液在她里面冲,烫得她整个人都在抖。她里面还在痉挛,一下一下地绞着,像是要把他的精液全部吸到最里面去。

  她也到了——整个人弓了起来,浑身痉挛,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跟他的精液混在一起,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滴在诊床下的青砖地上。

  她仰起脖子浪叫了一声又尖又长,撞在墙上又弹回来。那声叫里没有压抑,没有羞耻,没有“老栓哥”也没有“全大夫”只有一个名字“念全……念全……”

  两个人瘫在诊床上大口喘气。可还没有完。

  秀云翻了个身跨到他身上,扶着他那根刚软下去还没完全消肿的东西——上头还沾着她自己的淫水和他的精液,滑溜溜的泛着光——对准了自己还在往外淌精液的穴口,又坐了下去。

  “啊……”她仰起脖子又叫了一声,这声叫比刚才更软更慵懒,像是一只吃饱了的猫在太阳底下伸懒腰。

  她开始晃,每一下都从上往下狠狠坐,把他整根吞进去又整根退出来。她那对白花花的奶子上下翻飞,她自己伸手揉着,拇指绕着自己的乳头快速打着圈。

  她一边晃一边低头看着他,嘴里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

  “念全……姨又来了……姨这一晚上要被你干死……”她的声音软得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拉着丝。

  “姨……你晃慢点……别闪了腰……”念全伸手握住她的腰,手指头陷进她腰侧的肉里,帮她稳着节奏。

  “姨不怕……姨身子骨硬朗……比你娘硬朗……”她把他的手从自己腰上拉起来按在胸口上,带着他揉自己的奶子,“你摸摸姨的心跳……咚咚咚的……跳得多快……”

  “姨,你的心跳比我媳妇的快。”

  “你又提。”秀云低头看着他,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嘴角是翘着的。她不恼,反而晃得更快了,从上往下狠狠坐,每一下都坐到底,让他的龟头顶在自己宫颈口上。

  “念全……你以后在床上……只许提姨……不许提念慈……不许提你娘……不许提春秀……”

  “就提你……姨……就提你……姨你的骚穴真好……姨你的奶子真大……姨你的屁股真圆……姨你是我见过最好的女人……”念全被她上面晃着下面夹着,话都说不利索了。

  两个人像两只斗红了眼的野兽,谁也不让谁,都想把对方先弄趴下。念全翻身又把她压在下面,把她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重新从正面干进去。秀云的腿细长,架在他肩上一晃一晃的,脚趾头蜷着又张开,蜷着又张开。

  “姨……我换个姿势……这个姿势能顶到你最里面……”

  “你顶……往死里顶……”

  他这回没有保留,每一下都快、准、狠,撞得整张诊床都在咯吱咯吱地响,床脚在青砖地上磨出刺耳的声响。

  他一边干她一边低头看着自己那根黑乎乎的肉棒在她白嫩嫩的身子里进进出出,每一下抽出来都带着一圈白沫……那是她的淫水和他的精液搅在一起被摩擦打出来的白浆,糊在他的肉棒上,也糊在她穴口那圈粉红色的嫩肉上,越积越厚,顺着她的屁股沟往下淌。

  秀云被他干得什么都顾不得了,手指头死死攥着枕头,嘴里叫着:“全哥……好儿子……乖侄子……轻点……重点……别停……到了到了……”

  她到了第二次的时候整个人往后仰,头发垂到床板上,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绞得念全头皮发麻。

  念全紧跟着也到了第二次,低吼了一声,把她的胯骨死死往自己身上压,一股滚烫的浓精又灌了进去。

  这回比上次更多更猛,一股接一股,灌得她小腹都微微隆了一点。她瘫在床上大口喘气,他也瘫了,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

  两个人的汗混在一起,把诊床上的白布单浸得湿透。

  过了很久,念全从她身子里退出来。他那根东西终于彻底软了,湿淋淋地垂着。秀云腿间一股一股地往外淌着白浊的精液,顺着大腿根滴在床单上,洇出一大块湿印子。她懒得擦,就那么让它淌着。

  “姨。”

  “嗯。”

  “往后咱谁也不欠谁的了。”

  “嗯。”

  “往后你就是我一个人的。”

  “嗯。”

  “姨,你怎么就会说嗯。”

  “嗯。”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那笑声在空荡荡的诊室里飘着,跟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光搅在一起。

  窗台上那盆野菊花被从窗户缝里漏进来的晨风吹得轻轻晃着。巷子里有人在收废品,三轮车的铃铛叮叮当当地响。远处的公鸡又叫了一声,狗跟着叫了两声,又安静了。

  院墙外头,一个人影慢慢蹲下来靠在墙根底下。

  这人是个偷儿,在巷子口蹲了好几天了。他看这医馆是新开的,里头就一个女人和一个不爱说话的男大夫,以为好下手,想趁夜里摸进来顺点东西。

  他方才趴在窗户缝上,把那诊室里的动静从头到尾看了个遍——那对白花花的奶子上下一翻,那根又粗又黑的东西在女人腿间进进出出,那股白浊的精液从女人穴口往下淌,那声又尖又长的浪叫撞在墙上又弹回来。

  他看得裤裆撑起了一个帐篷,硬得发疼。他蹲在墙根底下大口大口地喘气,脑子里翻来覆去地重放刚才的画面。

  “娘的。”他拿袖子蹭了一下嘴角,猫着腰从墙根底下溜走了。

  第二章:威胁

  小偷是第二天晌午来的。他歪着身子推开医馆的门,一只手撑着腰,龇牙咧嘴地喊:“有人没?脚崴了,给看看。”

  秀云正蹲在地上给药碾子换新滚子,抬头看了他一眼——瘦高个,脸黑黄,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裤腿卷到膝盖,脚踝上贴着一块不知道从哪儿撕下来的膏药。她放下药碾子站起来:“坐那儿吧,等会儿给你看。”

  小偷在诊床上坐下来,目光在屋里转了一圈——药柜,供桌,窗台上那盆野菊花,柜台后面挂着的旧白大褂。他看见了念全从后屋走出来,嘴上留着一把乱蓬蓬的胡子。

  念全走到诊床前蹲下来:“脚崴了?我看看。”他捏了捏小偷的脚踝,“不严重,拿药油推一推就行。姨,药油放哪儿了?”

  “后屋柜子里。我去拿。”秀云转身进了后屋。过了一会儿她出来,手里空着,“药油没了。念全,你去隔壁药铺买一瓶。”

  念全站起来拿袖子擦了擦手,推开门出去了。

  医馆里只剩下秀云和小偷两个人。小偷靠在诊床上,把那只崴了的脚放下来,看着秀云,忽然笑了一下。那笑跟刚才进门时判若两人——不是讨好的笑,是猫把耗子堵在墙角以后才有的笑。

  “婶子,你这侄子对你可真好。”

  秀云的手在围裙上停了一下:“他是正骨大夫,对谁都好。”

  “是吗。”小偷站起来,走到药柜前面,手指头划过那排药屉,“我昨天晚上在巷子里溜达,路过你这门口,听见里头有动静。”

  秀云的脸色白了。

  “我寻思着,这医馆不是全大夫家的吗,全大夫死了好几年了,怎么半夜还有男人声音?”小偷转过身来看着她,“我就凑窗户缝上往里瞅了一眼。婶子,你猜我瞅见啥了。”

  秀云没有说话。

  “我瞅见你跟一个男人在床上。那男人叫你姨。你叫他念全。”小偷慢慢踱到她面前,“我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后来想起来了——念全,孙念全。去年跟临河镇医馆那个老太太一起跑了的孙念全。村里那边都传遍了,说孙家的儿子跟丈母娘跑了。没想到你们躲在这儿,装侄子跟婶母。”

  秀云的手指头攥着围裙边,指节发白。午夜02.com

  “婶子,你们这算啥?这叫流氓。要是告到派出所,你跟他都得进去。这年头流氓罪可是要吃枪子的。”

  秀云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你想干什么。”

  小偷走到她面前,凑得很近,嘴里的热气喷在她脸上,带着一股隔夜的酒糟味:“不想干什么。就想请你去我家坐坐。村口第二家就是,院门虚掩着,不用敲门。”

  他顿了顿,压低嗓子:“今晚。我给你留门。”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推开门,又回头看了秀云一眼。那眼神不是看一个人,是看一件已经到手的东西。

  “婶子,我等你。可别让我白等。”

  门在他身后合上了。秀云站在诊室中间,一动不动。药碾子还搁在地上,滚子歪在一边,上面沾着半干的药渣。她弯下腰把药碾子端起来搁在墙角,手很稳,一滴药渣都没洒。

  念全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一瓶药油:“姨,那人呢?”

  “走了。”秀云转过身去,继续给药碾子换新滚子,“说不严重,自己回去拿热毛巾敷敷就行。”

  “白买了。”念全把药油搁在柜台上。

  秀云没有接话。她把新滚子装好,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说:“我去做饭。”

  傍晚,秀云把饭菜端上桌。红烧肉,炒豆角,一碟花生米。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吃饭。念全端着碗呼噜呼噜地喝糊糊,吃得很香。

  “今天病人少,明天应该也不多。”念全夹了一块肉搁在秀云碗里,“明天赶集,人多,咱们在门口支个摊子,卖点膏药。”

  “行。”秀云把肉又夹回念全碗里,“你吃。我吃不下。”

  念全抬头看了她一眼:“姨,你咋了?”

  “没咋。天热,没胃口。”

  吃完饭,秀云洗了碗,从灶房里出来,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念全,今晚我出去一趟。有个老主顾腿疼下不了炕,我去看看。”

  “大晚上的,谁啊?”

  “村口老李家。不远,一会儿就回来。你把门锁好。”

  秀云换了一件干净的靛蓝布衫,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对着镜子照了照。镜子里的女人老了,颧骨凸了,眼角全是细纹。她把梳子搁在桌上,推开医馆的门走进了夜色里。

  村口第二家。院门虚掩着,门缝里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秀云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很暗,正房里亮着一盏油灯。小偷正坐在炕沿上抠脚,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秀云站在门口,咧嘴笑了。那口牙黄得像玉米粒,有一颗金的闪了一下。

  “我就知道婶子说话算话。”他站起来,“把门关上吧,外头风大。”

  秀云回手把门合上,站在门边没有往前走。

  “过来坐。”小偷拍了拍身边的炕沿。

  她没有动。

  小偷也不恼,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半个头,低下头看她的时候,脖子上的喉结滚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口已经到嘴的肉。

  “婶子,你怕啥?我又不吃人。”

  他伸出手去摸她的脸。秀云把脸别向一边。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手指头沿着她的领口往下走,停在了第一颗盘扣上。

  “你这布衫是新换的吧。刚才在医馆里穿的可不是这件。专门换了衣裳来见我?”他嘿嘿笑了两声,手指头一挑,第一颗盘扣开了。

  “我不换衣裳,你就不来了?”

  “我来。你来,是因为你怕我来。”秀云的声音平平的,没有抖,“你不是请我来坐坐吗。坐就坐。”

  “坐?”小偷的手指头停在第二颗盘扣上,“婶子,你活了这么大年纪,不会不知道深更半夜一个男人请你来家里,是要干啥吧。”

  第二颗盘扣开了。然后是第三颗。第四颗。

  靛蓝布衫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地上。里面是那件月白色的贴身背心。她的锁骨凸着,肩头瘦削,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瓷一样的光泽。

  小偷的目光在她胸口停住了。背心下面那两坨鼓鼓的轮廓让他咽了口唾沫。

  “婶子,你这身子真白。”他把背心的带子从她肩头上拨下来,“怪不得念全那小子跟了你。这奶子……比年轻媳妇也不差。”

  月白背心滑到腰间。她那对奶子弹出来,白花花的,在昏暗的灯光里轻轻晃着。乳头是深褐色的,因为突如其来的凉气微微挺了起来,乳晕皱成了一小圈深色的褶子。

  小偷伸出手,手背在她乳沟上轻轻蹭了一下。秀云浑身一僵。

  “真滑。”他把手翻过来,掌心贴上去,五指一收,一把攥住了她左边那团软肉。

  那团奶子在他手心里被捏得变了形,乳肉从指缝里鼓出来,像是从粗布袋子里往外漏的白面。“婶子,你这奶子比镇上发廊里那些女的还软。她们那是隆的,你这是真的。我摸得出来。”

  秀云没有说话。她闭着眼,把脸别向一边。

  小偷的手从她左边奶子移到右边,又从右边移回来,来回揉了两把。然后他低下头,把脸埋进她乳沟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香。是药草味。你们医馆里熏了半辈子的味道。”他的嘴唇顺着她的乳沟往上走,滑过锁骨,滑过脖子,停在她耳朵下面那块软肉上,“婶子,你身上这味道,比酒还上头。”

  他的舌尖从她耳根一路舔到锁骨,又顺着锁骨舔回乳沟。秀云把脸别向一边,咬着嘴唇不出声。可她的乳头在他胸口蹭来蹭去的时候,不听话地硬起来了,胀得发疼。

  “有反应了。”小偷嘿嘿笑了,低下头叼住她右边那粒乳头。他的嘴含住那粒硬挺挺的深褐色乳头用力地吸,吸得啧啧有声,像是饿了好几天的野狗终于叼住了一块肉。舌尖裹着乳晕快速绕了好几圈,嘴唇夹着乳头往外轻轻扯了一下。

  “嗯……”秀云闷哼了一声,这一声不是舒服——是他扯得太用力了,疼。但他不松嘴,继续吸,一边吸一边拿手指头掐住她另一边乳头轻轻捻着。他能感觉到嘴里那粒乳头越胀越大,硬得跟颗石子似的。

  “婶子,你这奶头真好吃。”他松了嘴,抬起头看着她,嘴角还挂着一根亮晶晶的口水丝,“硬成这样了。你嘴上不说,身子倒是挺诚实的。”

  秀云把脸别向一边。她的嘴唇已经被自己咬出了一道浅浅的牙印。

  小偷把她推倒在炕上。炕上的被褥散发着一股霉味,混着男人的汗臭和旱烟味。那褥子也不知道多久没洗了,上面印着一圈一圈的汗渍,枕头黑得发亮。她的后背贴上去的时候,本能地缩了一下。

  他压上来,一只手撑在她耳朵旁边,另一只手去解自己的裤带。裤带是布条搓的,一扯就开了。

  他那根东西从裤腰里弹出来,直挺挺地竖在她面前。不算长,但粗,龟头胀得发黑发紫,马眼上挂着一滴清亮的前液,茎身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趴在上面。他已经憋了好一会儿了,这会儿涨得发疼。

  “婶子,你看看。”他跪在她两腿中间,一只手握着自己那根东西撸了两下,“这东西想你好久了。昨晚上在窗户缝里看见你被念全干得叫唤,我就硬了。回去自己撸了两把,不解渴。今天你给我来真的。”

  他把她裤子褪到脚踝,把她两条腿掰开。她腿间那片花白的卷曲毛发露出来,中间那道肉缝还干着,紧紧闭着,只露出一小截粉红色的嫩肉。他往手心里吐了口唾沫,抹在自己那根东西上,又往她穴口上胡乱抹了两把。

  “没前戏。我等不及了。”他扶着自己那根涨硬的东西,龟头顶在她那道还干涩的肉缝上,“婶子,你忍着点。”

  他猛地整根捅了进去。

  秀云闷哼了一声,眉头皱紧了,手指头攥着身下那床脏褥子,骨节攥得发白。她里面干涩,被硬生生撑开的钝痛从小腹深处传上来,像被一根烧红的铁棍捅了进去。

  她能感觉到他那根粗硬的肉棒在自己里面一涨一涨地跳着,茎身上的青筋刮着她干涩的肉壁,每一下心跳都牵着一阵火辣辣的疼。

  小偷开始动。他动的力气不大,但每一下都又急又快,像是饿了太久的人终于扒上了一口饭,生怕被人抢走。

  他的胯骨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发出啪啪的脆响。那声音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格外清晰,混着他粗重的喘息和她压抑的闷哼。

  “婶子,你里面真紧。”他一边干一边说,唾沫星子喷在她脸上,“你多大年纪了,怎么还跟大姑娘似的。念全那小子是不是天天晚上干你?嗯?干了这么久还没干松?”

  秀云没有说话。她闭着眼,咬着嘴唇,把脸别向一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忍。忍过去就好了。忍过去念全就安全了。忍过去这个家就保住了。

  小偷不依不饶。他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撞。这个姿势进得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软肉。他那根粗硬的肉棒在她穴里横冲直撞,每一下都刮到她深处最敏感的那个地方。

  “婶子,你叫出来。昨晚上我在窗户缝里听见你叫了,叫得可骚了。你叫念全的名字,叫得又软又碎。你叫给我听听。”

  她不叫。她把嘴唇咬破了,一股铁锈味在嘴里化开。

  “不叫是吧。”他放慢了速度,把肉棒从她穴里慢慢抽出来,只留一个龟头在里面,然后停住了。

  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伸出舌尖在她耳垂上打了个圈,“婶子,你不叫我就不动。咱们就在这儿耗着。耗到天亮也行。反正我不急。”

  秀云能感觉到他那根粗硬的东西停在自己里面,龟头刚好卡在最痒的那个地方,不动也不退。她的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收缩,穴里的肉壁一层一层地裹上去,想把他那根东西往里吸。他感觉到了,嘿嘿笑了。

  “你看,你身子在求我。你里面这张小嘴比你的嘴诚实多了,一缩一缩的,想让我干你。”

  他猛地往里一顶。秀云被他顶得整个人往上一窜,喉咙底漏出半声闷哼。

  “有了。”他又顶了一下,“再来一声。”

  他开始加速。这回不是刚才那种急急躁躁的节奏,是有章法的——三浅一深,三下快的顶在她穴口那一圈敏感的嫩肉上,一下慢的整根没入顶到她最深处。

  这个节奏让秀云的腰不由自主地开始往上挺,屁股在炕上蹭来蹭去。她的身体背叛了她——里面开始分泌出湿润的液体,进出不再干涩了,那根东西每一下都刮出黏黏的水声,噗叽噗叽地响。

  “湿了湿了。”小偷一边干一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合的地方。

  他那根粗黑的肉棒在她穴里进进出出,每一下抽出来都带出一小截亮晶晶的淫水,顺着她的大腿根往下淌,在炕席上洇了一块深色的湿印子。“婶子,你这一把年纪了水还这么多。念全那小子有福啊。”

  他把她的腿从肩上放下来,让她翻过身趴在炕上。秀云趴在炕上,脸埋在胳膊里,屁股被迫翘得高高的。

  她那两瓣屁股又白又圆,中间那道缝湿得一塌糊涂,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滴在炕席上。

  小偷跪在她身后,扶着自己那根湿淋淋的肉棒,对准了那道还在往外淌淫水的穴口,猛地整根捅了进去。

  这个姿势进得最深,龟头直接撞在宫颈口上。秀云闷闷地哼了一声,手指头死死攥着炕席。

  小偷两只手攥着她的胯骨,手指头陷进她屁股上的软肉里,每一下都把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她的大腿根被他的小腹撞得发红,屁股上印着他的手指印。他一边干一边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那片敏感地带,伸出舌尖轻轻舔了一下。

  “婶子,你是不是喜欢从后面来。念全是不是也喜欢这样干你。你男人活着的时候是不是也这样干你……叫什么来着……全大夫?听说他是个瘫子?瘫子怎么干你?你骑他?”

  秀云把脸埋在胳膊里,浑身发抖。

  “我问你话呢。你男人怎么干你的。”

  “他……他不能干。”秀云的声音闷在胳膊里,哑得不成样子,“他瘫了。”

  “哦……你守了那么多年活寡。”小偷加快了速度,“那念全算是救了你。你这身子被他开垦了一年多,伺候他比伺候你男人强吧。”

  他不等她回答,把她屁股往自己身上一压,猛地加快了速度。那根肉棒在她里面横冲直撞,每一下都又深又猛。

  秀云的身体彻底背叛了她——腰在不由自主地往后拱,屁股跟着他的节奏晃,喉咙底漏出来的闷哼越来越碎,越来越响。

  “叫出来。给我叫出来。”

  她咬着胳膊,把那截浪叫死死压在喉咙底。

  小偷伸出一只手绕到她前面,手指头按在她上面那颗凸起的阴蒂上,配合着抽送的节奏快速揉按。

  拇指打着圈,每一下都揉在最准的地方。他同时加快了抽送的速度,那根粗硬的肉棒在她穴里飞快地进出,每一下都刮到她深处最痒的那块地方。

  “婶子……你到了……我都感觉到了……你里面在绞我……别憋着……叫出来……”

  秀云到了。她的身子猛地弓起来,两条腿蹬直了又蜷回去,脚趾头蜷曲着死死抠着炕席。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顺着他的肉棒往下淌,打湿了两个人的腿根。

  她的喉咙底漏出一声又尖又细的呻吟——她拼命压了,只压住了一半,另一半像漏气的风箱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小偷被她绞得闷哼了一声,但没到。他把她翻过来仰面躺着,把她两条腿推高了压在胸口上,从上往下又连顶了七八下,每一下都快得像是要把自己整个人都捅进去。

  “婶子……我要射了……射在你里面……”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往外挤。

  “不能……不能射里面……”秀云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急促,伸手去推他的小腹。

  但他已经射了。他猛地把她的胯骨往自己身上一压,整根肉棒捅到最深处,龟头顶在宫颈口上,一股滚烫的浓精猛地喷涌而出,一注接一注,全部灌进了她深处。

  她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精液在自己小腹深处蔓延,烫得她浑身发抖。

  他射了好多,一股接一股,像是攒了好几个月一次全倒给了她。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那根还在痉挛的东西在她里面慢慢变软。

  过了很久,他翻下来瘫在旁边,从她身体里抽离的时候带出一小截白浊的黏液。精液混着她的淫水,从她穴口往下淌,顺着大腿根滴在炕席上。

  秀云没有动。她躺在炕上,小腹上那滩温热的黏液正在慢慢变凉。她的腿还保持着刚才被掰开的姿势,膝盖微微发着抖。

  她躺在那里,浑身上下像被掏空了。不是身体被掏空,是心里头有什么东西被人一把一把地扯出来踩在地上碾碎了。

  她这辈子替人还债还惯了——还麻三的债,还孙老栓的债,还念全的债——可那些都是她心甘情愿的。

  今天不是。今天她是被人按在炕上,用一把刀抵着喉咙,告诉她你要是不躺下,你最在乎的那个人就得完蛋。她躺下了。她没得选。

  可躺下之后,她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身上被撕走了。不是身子——身子她早就给过别人了,给了麻三,给了孙老栓,给了念全,她不在乎身子。

  她在乎的是那个她能自己决定给不给的权利。今天这个权利被人拿走了。

  小偷点了根旱烟,靠在炕头抽了一口,从鼻子里喷出两股白烟。

  “婶子,你这身子真够劲。比我那跑了的老婆强多了。她那东西松得跟棉裤腰似的,你不一样……你这里面会夹。刚才你高潮那会儿,差点把我夹出来。”他弹了弹烟灰,“以后你就常来。我给你留门。也别怕我再去告……只要你乖乖的,我这张嘴比死鸭子还紧。你要是翻脸……我就把你们那点事写成大字报贴到镇公所门口,让全镇的人都来看看这对姘头。”

  秀云没有说话。她坐起来,把地上的衣裳一件一件捡起来,背心,布衫,裤子。她穿衣裳的动作跟平时一模一样——不急不缓,像是在走一套熟得不能再熟的流程。

  只是系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她的手指头在微微发抖。但她系得很稳。

  她站起来,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把发髻重新挽好。推开屋门的时候,夜风灌进来,吹在她脸上,凉凉的。她站在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婶子,改天再来。”小偷在身后喊了一句。

  她没有回头。院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了。巷子里很暗,只有远处镇公所门口那盏路灯还亮着,幽幽地发着昏黄的光。

  她沿着巷子往回走,走得不快,步子稳当得很。走到医馆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伸手把头发又拢了一遍,把衣领整了整。

  推开门,念全还没睡。他坐在八仙桌旁边,就着油灯看一本旧医书。他听见门响抬起头。

  “姨,你咋去了这么久?”

  “老李腿疼得厉害,推了好半天。”秀云把布衫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我去洗洗。”

  她走进后屋,舀了盆凉水,把毛巾浸湿了拧干,慢慢地擦着身子。毛巾擦过小腹的时候,她低头看了一眼——大腿根上那滩东西已经干了,留下一道白白的印子。

  她把毛巾按在那道印子上,用力擦了擦,擦到皮肤发红才停。她把毛巾搭在盆沿上,在黑暗里站了很久。月光从后窗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眼角有一点亮晶晶的东西。

  “姨?”门外传来念全的声音。

  “来了。”她把盆端起来,把水泼在后院地上。水洒在泥地上,溅起一小片尘土,又落下来,什么都没留下。

  她对着镜子把头发重新梳了一遍,拢好衣襟,推开门走了出去。念全还在灯下看医书。她走过去,把油灯往他那边挪了挪。

  “别把眼睛看坏了。”

  “快看完了。”念全抬头看了她一眼,“姨,你眼睛怎么红了。”

  “外头风大,眯了眼。”

  念全没有追问。他低下头继续翻他的医书。秀云在他对面坐下,拿起那件补了一半的汗衫,针线在油灯下一上一下地穿。

  第三章:老光棍

  小偷叫刘二狗,村里人都叫他二狗子。他那个家说是家,其实就是两间快塌了的土坯房,院墙豁了个大口子,院子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荒草。

  屋里一股霉味混着旱烟味,炕上的被褥不知道多久没洗了,黑得发亮。窗户纸破了好几个窟窿,拿旧报纸糊着,被风吹得哗哗响。

  秀云第二次去的时候,二狗子没急着动手。他让她坐在炕沿上,自己坐在对面那把三条腿的破椅子上,翘着二郎腿,一边抠脚一边跟她说话。

  “婶子,我这两天腰疼,你给我按按。”

  秀云没有说话,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把手放在他后腰上。她的手指头找准了穴位,一下一下地推。二狗子舒服得直哼哼。

  “婶子你这手艺真好,怪不得念全那小子离不开你——白天给他挣钱,晚上给他暖被窝。你跟他睡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给他按?”

  秀云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推。二狗子把手伸到后面,摸她的腿。她的腿很瘦,但皮肤还紧实,他的手指头从她小腿一路往上摸,摸到膝盖窝,又摸到大腿。

  “婶子,你这腿真滑。比我娘们都滑。”

  “你娘们?”秀云问。

  “跑了。跟一个收废品的跑了。嫌我穷。”二狗子把手收回来,点了根烟,“婶子,你别怪我。我也不是坏人。就是一个人过太久了,想找个女人陪陪。你看你这身子,你那个全哥一个人也用不完……分我一点,你又少不了什么。”

  秀云没说话,继续给他推腰。二狗子抽完那根烟,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站起来把她拉到自己面前。

  “婶子,今天我不急。咱们慢慢来。”

  后来每次都有新花样。有一回他去镇上供销社买了一瓶雪花膏,回来的时候特意绕到医馆门口晃了一圈。

  念全正在给人正骨,没看见他。他嘿嘿笑了两声,揣着雪花膏回了家。

  秀云进门的时候,他把雪花膏往桌上一搁。

  “婶子,你看我买了啥。”

  秀云看着那瓶雪花膏,没说话。

  “把衣裳脱了。今天咱们换个花样。”

  秀云站在那儿,手指头捏着衣角。二狗子把雪花膏的盖子拧开,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香。真香。比镇上发廊里那些娘们用的还香。婶子,你快点。脱光了,我给你抹上。”

  秀云把衣裳一件一件脱了,叠好搁在炕尾。她站在那儿,浑身赤裸,窗缝里漏进来的日光照在她身上,皮肤白得泛着淡淡的青。

  那对奶子微微下垂,乳头是深褐色的,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颤。小腹上那道剖腹产留下的旧疤,银丝般的细纹从肚脐蜿蜒而下。

  她的腿瘦长,大腿内侧的皮肤细嫩,膝盖上有几道浅浅的褶皱。

  二狗子咽了口唾沫。

  “躺下。”

  秀云躺在炕上。二狗子抠了一大坨雪花膏抹在她胸口上,那东西凉丝丝的,激得她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手指头把那坨雪花膏慢慢推开,从锁骨推到乳沟,从乳沟推到乳头,抹得她两个奶子油光锃亮。

  雪花膏的香味混着她身上淡淡的药草味,在昏暗的屋里弥漫开来。

  “婶子你这奶子配上这雪花膏,真香。”二狗子低下头,鼻子凑到她乳沟里深深吸了一口气,“比我闻过的所有娘们都香。”

  他的手指头绕着她左边那粒乳头慢慢打着圈,把那粒深褐色的乳头揉得硬挺挺地立了起来。

  他的拇指和食指捏住乳头轻轻碾着,像在碾一粒晒干的红枣。

  秀云咬着嘴唇,把脸别向一边,盯着墙角那个破柜子——柜门掉了半扇,里头搁着几双旧鞋和一团烂棉絮。

  “婶子,你转过来看着我。”

  秀云没有动。二狗子伸手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扳正。

  “看着我。别老盯着那破柜子。那柜子里又没金子。看着我。”

  秀云看着他。他的脸离她只有几寸远,她闻得到他嘴里的旱烟味。他的眼珠子亮晶晶的,里头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单纯的欲望,是一种被孤独逼出来的疯。

  “对,就这样看着我。别躲。你又不是第一次了,躲啥。”二狗子低下头,含住了她右边那粒乳头。午夜02.com

  他的舌尖裹着那粒硬挺的乳头笨拙地绕圈,嘴唇含着乳晕用力地吸,吸得啧啧有声。

  他一边吸一边拿手指头揉她另一边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揉得她奶子在胸口晃来晃去。

  “嗯……”秀云的喉咙底漏出一声极轻的气声。

  二狗子抬起头:“婶子,你刚才是不是出声了?”

  “没有。”

  “我听见了。你再叫一声。我喜欢听。”

  秀云咬着嘴唇不出声。二狗子也不逼她,低下头继续吸她的乳头,这回用了更大的力,舌尖快速绕着乳头顶端打转,每绕一圈秀云的腰就不由自主地往上挺一下。

  他把她的奶子吸得通红,乳头上沾满了他的口水,在灯光下亮晶晶的。

  “婶子,你自己揉。让我看看你自己怎么揉自己的奶子。”

  秀云没有动。二狗子把她的手拉起来按在她自己胸口上。

  “揉。我看你揉过。你在医馆晚上一个人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揉过?揉给我看。”

  秀云的手指头开始动。她的手指头绕着自己的乳头慢慢打着圈,动作熟练而机械,像是在做一件做了半辈子的事。

  她的眼睛盯着房梁,嘴唇紧抿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二狗子蹲在炕边看着她自己揉自己,裤裆顶得老高。他一边看一边把手伸进自己裤子里套弄着,呼吸越来越粗。看了一会儿他忍不住了,把她的手从胸口拿开,把她两条腿掰开。

  她腿间那片花白的卷曲毛发上已经挂了几滴亮晶晶的水珠,肉缝紧紧闭着,中间吐出一小截粉红色的嫩肉。

  “婶子,你湿了。你嘴上不承认,身子比嘴老实多了。你那个全哥知不知道你这么骚?”

  二狗子把头埋进她腿间,舌尖顺着那道肉缝从下往上舔了个来回。秀云的腰猛地往上挺了一下,两只手死死攥着炕席。

  他的舌尖在那粒凸起的阴蒂上快速绕着圈,每绕一圈她就浑身抖一下。他把她那粒阴蒂吸进嘴里,拿嘴唇含着轻轻地嘬,嘬得她两条腿不由自主地夹紧了他的头。

  “嗯……嗯……”她的喉咙底漏出压抑不住的气声。

  “婶子,你叫出来。这屋里就咱俩人,你叫出来没人听得见。你那个全哥在镇上,隔着好几里地,他听不见。你叫。大声叫。”

  秀云咬着嘴唇不肯叫。她把嘴唇咬出了一道浅浅的血印子,铁锈味在嘴里化开。二狗子看她不叫,也不恼,只是把舌尖的动作加快了,一边舔一边伸出一根手指头探进她穴里。

  她里面又湿又热,皱巴巴的肉壁裹着他的手指头一下一下地吮。他把手指头往里推了推,找到那块微微粗糙的嫩肉,指腹在上面轻轻刮了一下。

  “啊……”秀云这一声没压住,从嗓子眼里漏了出来。

  “对了,就是这样。叫。再叫。”

  他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扶着自己那根涨硬的东西对准了那道还在往外淌淫水的穴口。龟头在穴口来回蹭了几下,沾满了亮晶晶的淫水,然后猛一挺腰,整根捅了进去。

  “嗯……”秀云闷哼了一声,两只手攥着炕席,指节攥得发白。

  二狗子开始动。他动的节奏跟之前不一样——之前是急的,每一下都像是在赶时间,恨不得把攒了好些年的力气一次性全使出来。

  这回他学了乖,动得不快,每一下都稳稳地抽出一截再送回去,像是在品味一道菜。

  他一边干她一边低头看着自己那根东西在她里面进出,看着她的阴唇被他带得翻进翻出,看着那根湿淋淋的肉棒上沾满了她的淫水。

  “婶子,你里面真紧。你多大岁数了?五十五?五十六?这把年纪了还这么紧。我上回在镇上发廊找的那个娘们,才三十出头,松得跟棉裤腰似的。你比她紧多了。”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揉她上面那颗凸起的阴蒂,手指头配合着抽送的节奏一下重一下轻地揉着。

  秀云被他上下夹攻,浑身发抖,嘴里漏出来的气声越来越碎。可她还是没有叫,只是咬着牙,把那些快要冲出来的声音死死压在喉咙底。

  二狗子把她翻过去,让她趴在炕沿上,屁股翘得高高的。她那两瓣屁股又白又圆,中间那道缝湿淋淋的,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他跪在她身后,扶着自己那根湿淋淋的肉棒,对准了那道还在往外淌淫水的穴口,猛地整根捅了进去。

  这个姿势进得最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

  “婶子,你跟你男人也这么玩过没有。”

  秀云趴在炕沿上,把脸埋在臂弯里,不说话。

  “跟你全大爷这么玩过没有。”二狗子每问一个人名就狠狠撞一下,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窜一窜的。

  她还是不说话。

  “跟你那个全哥这么玩过没有。他喜欢从后面干你还是从前面干你。他喜欢你在上面还是下面。他叫你姨还是叫你宝贝。”

  秀云把枕头咬在嘴里,从头到尾没有出一声。她感觉到他加快了速度,知道他快到了。

  果然,二狗子猛地把肉棒从她穴里抽出来,一只手套弄着那根湿淋淋的东西,龟头胀得发紫发亮,青筋暴起。

  他低吼了一声,一股白浊的浓精从龟头喷出来,一注接一注,全部射在了她大腿根上。那股浓精顺着她的大腿往下淌,滴在炕席上。

  二狗子瘫在炕上,大口大口地喘气。秀云趴在炕沿上,没有动。她的腿还在微微发抖,大腿根上那滩精液正在慢慢变凉,黏糊糊地沾在她皮肤上。

  她趴在那儿,脸埋在臂弯里,闻着炕席上的霉味和自己身上的雪花膏味混在一起,觉得胃里翻了一下。

  她把那股酸水咽了回去,撑起身子,去后屋舀了盆凉水,拿毛巾蘸湿了,慢慢地擦腿上的东西。

  再一回,二狗子让她带一件念全的衣裳过来。

  “你那个全哥的。穿旧了的,别拿新的。拿件他平时穿的,贴着肉的。”

  秀云从医馆里拿了一件念全穿旧了的汗衫。那件汗衫是灰的,领口磨得发白,背面有个小洞,是念全在工地上搬钢筋时蹭破的。她把汗衫叠好揣在怀里出了门。

  二狗子接过汗衫翻来覆去看了看,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有汗味。男人的汗味。你那个全哥干了一天活,汗都浸在里头了。”他把汗衫递给秀云,“婶子,你穿上。”

  秀云把汗衫套在身上。汗衫很大,下摆盖过了她的屁股,领口松松垮垮地挂在锁骨上。

  二狗子退后两步看了看,嘿嘿笑了:“婶子你穿上这个,我干你的时候就觉得是念全在看着。他知道他姨在我炕上不?知道不?”

  他把秀云推在炕沿上,撩起那件汗衫下摆,露出她光溜溜的屁股。他站在她身后,扶着自己那根涨硬的东西,对准了那道肉缝,猛一挺腰。

  “嗯……”秀云趴在炕沿上,脸埋在臂弯里。

  二狗子一边干她一边对着那件汗衫说话:“念全啊念全,你媳妇在我炕上呢。你这汗衫真白,真软和。你姨穿上你的汗衫,就是我的了。你的医馆,你的手艺,你的女人……都在我这儿。你知不知道?你不知道。你还在医馆里给人正骨,等你姨回去给你做饭。你等吧,等她回去的时候,你闻闻她身上……全是我的味。”

  秀云趴在炕沿上,眼泪无声地淌下来,滴在念全那件旧汗衫上。汗衫上那个被钢筋蹭破的小洞,正好在她的胸口位置,她的眼泪从那个小洞里渗进去,渗进那片洗得发白的灰布里。

  二狗子没有看见她在哭。他把那件汗衫往上推到她的锁骨以上,露出她光溜溜的后背和那两瓣被自己撞得发红的屁股。

  他把手从她腰侧绕到前面握住她一边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一边揉一边继续顶。

  他快到了,加快了速度,撞得她整个人往前一窜一窜的,撞得炕沿咯吱咯吱地响。

  他最后猛顶了几下,拔出来,一股浓精射在那件汗衫上——白色的精液糊在灰色的汗衫上,正好在“念全”两个字的位置。

  最不堪的一回,是他让她把念全平时叫她的称呼说出来。

  那天他喝了酒,喝得满脸通红,眼珠子也红了。秀云进门的时候闻到了那股浓烈的高粱酒味,心里头沉了一下。

  “婶子,你过来。”二狗子靠在炕头,翘着二郎腿,“今天咱们玩个新的。你平时叫你那个全哥……你叫他啥?”

  “念全。”

  “不对。他不叫你姨吗?他叫你姨的时候,你叫他啥?他跟你睡觉的时候,是不是也叫你姨?他伏在你身上干你的时候,嘴里叫的是姨还是你的名字?”

  秀云不说话。

  “你说。他叫你啥。你叫他啥。你今天不说,我就不让你回去。你那个全哥还在家等你回去给他做饭,你要是回去晚了,他问你去哪儿了,你怎么说?说在我这儿?说在陪我睡觉?”

  他站起来,把她推到墙上,让她面对墙站着,两只手撑着墙。他从后面把她的裤子褪到膝盖,扶着自己那根涨硬的东西,对准了她那道肉缝,猛一挺腰。

  “叫。叫我好侄儿。”

  秀云把脸贴着土坯墙,不说话。墙上糊的旧报纸蹭在她脸上,沙沙地响。报纸上印着一则关于改革开放的新闻,铅字被水渍泡得模糊了。

  二狗子见她不出声,故意放慢了动作,把肉棒抽出来,只留龟头在她穴口来回磨。磨得她浑身发抖,穴口一张一合地收缩着,淫水顺着大腿往下淌。

  “婶子,你叫不叫。你要是不叫,我今天就不让你回去。你那个全哥还在家等你。你想想他……他一个人坐在八仙桌旁边,油灯点着,医书翻着,等你不回来,他会不会出来找你。他要是找到这儿来,看见你跟我……你猜他会咋样。”

  秀云终于绷不住了。

  “好侄儿……”

  那三个字从她嗓子眼里挤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像是被什么东西碾碎了又拼回去的。她的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土坯墙根上。墙根那块泥地被她的眼泪滴湿了一小块,颜色比旁边的土更深。

  二狗子听到那三个字,浑身一激灵,动作猛地加快了。他把她整个人翻过来,抱起来架在墙上,让她的腿盘着自己的腰。

  她的后背蹭在土坯墙上,墙灰蹭了她一身,从她的后背到屁股全是灰,头发上也沾了一块白灰,跟她的花白头发混在一起分不清哪是灰哪是头发。

  二狗子从上往下狠狠地干进去,每一下都又深又重。

  “再叫。大声叫。叫给我听。”

  “好侄儿……好侄儿……”秀云闭着眼,把脸别向一边,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哑。她觉得自己的嗓子像是被砂纸打磨过,每挤出一个字都带着血丝。可她还是叫了。她叫的不是二狗子——她叫的是念全。

  她闭着眼,把二狗子的声音在脑子里替换成念全的声音,把二狗子的身体在脑子里替换成念全的身体。可她做不到。

  二狗子的身体太轻了,跟念全那副壮实的身板完全不一样。他的手也太小了,手指头细得像鸡爪子,跟念全那双骨节粗大的手完全不是一个东西。

  她睁开眼,看见面前这张尖嘴猴腮的脸,眼泪就又淌下来了。

  二狗子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他听到她在叫,兴奋得浑身发抖,每一下都撞得又深又猛,撞得她后背在墙上蹭来蹭去,撞得墙上糊的旧报纸都撕下来一块。

  他最后猛地一挺腰,把肉棒从她穴里拔出来,一只手快速套弄着,低吼着把一股浓精射在了她的小腹上。那股白浊的精液顺着她的肚脐往下淌,淌到那件灰布衫的下摆上,洇湿了一小块。

  每次她回到医馆,念全都还没睡。他坐在八仙桌旁边,就着油灯看那本旧医书。灯芯该剪了,光晕一圈一圈地晃,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一晃一晃的。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姨,病人咋样。”

  “好多了。推了推,明天应该就能下地。”秀云把门关上,把手里的布包袱搁在桌上。

  第二天早上她照常起来烧火做饭,照常在前台抓药收钱。她的手指头还是那样稳当,脸上还是那样安安静静的。

  只是偶尔巷子里有人走过,脚步声像二狗子趿拉着鞋走路的声音,她就会停一下,抬起头看着门口。

  门虚掩着。没有人推开。她低下头继续抓她的药。

  这天,刘二狗又给秀云带话,说让她去一趟。

  秀云去刘二狗家,走到巷子口的时候,看见刘二狗靠在院门口抽烟,旁边还站着一个人。

  那人五十多岁,秃顶,脸上的褶子深得能夹住一粒黄豆,穿着一件灰扑扑的汗衫,挺着个酒肚,裤腰上挂着一串钥匙。他看见秀云走过来,嘿嘿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

  秀云认识他。老孙头,村东头修自行车的。年前的时候就经常骚扰她,后来每次在街上碰见都盯着她看,眼光像苍蝇一样黏在她身上,赶都赶不走。

  秀云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刘二狗,你这是什么意思。”

  刘二狗把烟叼在嘴里:“婶子,这是老孙头,你们见过。老孙头一直跟我说想跟你认识认识,今天正好一块儿喝个茶。”

  秀云转身想走。刘二狗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手劲很大,把她拽了回来,脸上的笑收了。

  “婶子,你进去。这是最后一次。你把我跟老孙头伺候舒服了,医馆里的事我就烂在肚子里,带进棺材。你要是不进去——明天派出所的人就站在你们医馆门口,你跟念全一个都跑不了。”

  秀云的手腕被他攥着,挣了好几下没挣开。老孙头在旁边嘿嘿笑着,说嫂子你别怕,我就是来串个门,你怕啥我又不吃人。

  秀云被刘二狗拽进了院子,院门在她身后砰地关上了。老孙头跟进来,把手里的钥匙串搁在桌上,钥匙哗啦一声响,一屁股坐在炕沿上,翘着二郎腿,拿手背蹭了一下鼻子。

  他的眼珠子黏在秀云身上,从她的胸口滑到腰,从腰滑到腿,又从腿滑回胸口。

  刘二狗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说老孙头你先来。老孙头站起来搓了搓手,走到秀云面前。他比她高半个头,挺着个酒肚,低头看着她,眼珠子亮得吓人。

  “嫂子,你比那年更好看了。那年我在医馆门口看见你,你穿一件靛蓝布衫,头发盘着。我回去想了好几个晚上没睡着。”他伸出手去摸她的脸,秀云把脸别向一边,他的手落在了她的脖子上。

  他的手指头顺着她的领口往下走,停在了她衣襟的第一颗盘扣上,“今天总算摸着了。”

  盘扣解开了,靛蓝布衫从她肩上滑下来堆在地上,然后是贴身的月白背心。她那对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在昏暗的屋里泛着温润的光,乳头是深褐色的,因为恐惧而在微凉的空气里微微发抖。

  老孙头咽了口唾沫:“嫂子你这身子真好。我惦记了好些年了,刘二狗跟我说了那事我还不敢相信。我说秀云嫂子怎么会——刘二狗说你来看了就知道。今天一看,比我想的还好。”

  他低下头叼住了她左边那粒乳头。他的舌尖裹着它笨拙地绕圈,满嘴的酒气喷在她胸口上,是那种劣质散酒的味道,混着花生米和大蒜味,熏得秀云胃里又翻了一下。

  他的手也没闲着,揉着她另一边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乳晕打着圈。

  那团软肉在他粗糙的手心里被捏成各种形状,他的手指头又粗又短,指甲缝里嵌着修自行车留下的黑油泥,洗都洗不掉。

  秀云咬着嘴唇,把脸别向一边,盯着墙角那个破柜子——柜门掉了半扇,里头搁着几双旧鞋和一团烂棉絮。棉絮上落了一层灰,不知道多少年没动过了。

  老孙头一边吸她的乳头一边把手从她腰侧往下滑。他的手粗糙,掌心和指腹全是修车磨出来的老茧,从她小腹一路往下摸。摸到那片花白的卷曲毛发时,他的手指头在她肚脐下面停了一下。

  “嫂子,你这儿有道疤。生过孩子?”

  “剖腹产。”秀云说。这是她今天说的第一句话。

  “剖腹产好。剖腹产下面紧。我家隔壁那个娘们是顺产,松得跟个面口袋似的。我跟她睡了一回就不想睡第二回了。你不一样,我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跟别的娘们不一样。”

  他的手指头继续往下走,摸到了那道湿淋淋的肉缝。他拿食指顺着肉缝来回滑了几下,沾了一手黏黏的水。

  “嫂子你湿了。是不是刚才在门口就湿了?是不是刘二狗说你今天得来,你就一路上想着这事?”他把手指头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嘿嘿笑了,“嫂子的味就是不一样。”

  他的手指头探进去的时候,秀云闷哼了一声。他的手指头比她想的要粗,两根并拢塞进去,把她里面撑得满满的。

  他的手指头在里面搅着,指腹刮过她深处那块微微粗糙的嫩肉,每刮一下她的腰就往上挺一下。

  他把手指头抽出来,上面沾满了亮晶晶的淫水,在灯光下拉了一道细细的银丝。

  “嫂子你里面真滑。我不跟你费劲了……直接来吧。”

  老孙头把她推倒在炕上,解开自己的裤带。裤带是布的,打了死结,他扯了好几下没扯开,急得骂了一声操。

  最后还是秀云伸手帮他把裤带解了。他愣了一下,说嫂子你还挺主动。

  秀云没有说话,把他的手从自己胸口拿开翻了个身仰面躺着,两只手交叠着搭在小腹上,盯着房梁,等着。房梁上挂着几根蜘蛛网,被窗户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轻轻晃着。

  老孙头脱了裤子,压上去的时候她闭上了眼。他比二狗子沉得多,胸口一层松弛的皮肉贴在她身上,又热又闷。

  他那根东西在她腿间顶了好几下,没找着地方,急得自己用手扶着塞了进去。龟头撑开她湿漉漉的肉缝,一寸一寸往里推进。

  “嗯……”秀云把脸别向一边,喉咙底漏出一声极轻的闷哼。

  “嫂子,疼?”

  秀云不说话。

  “不说话就是不疼。那我动了。”

  老孙头开始动。他的节奏跟二狗子不一样——二狗子是急的,每一下都像是在赶时间,牙咬得紧紧的,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像是饿了好些天的野狗终于抢到一根骨头,怕被人夺走,拼了命地啃。

  老孙头是慢的,每一下都像是在品味一道等了很久的菜,眼睛半闭着,嘴微微张着,那根肉棒在她里面慢慢抽送,像是在用慢动作拆一件值钱的古董。

  他一边干她一边低头看着自己那根东西在她里面进出,看着自己的肉棒被她的淫水浸得湿淋淋的,在灯光下泛着亮晶晶的光。

  “嫂子,你知道我等这一天等了多久?二十多年。从你跟你家全大夫搬到医馆那天起,我就在等。每次在街上碰见你,你都不看我。你眼里只有你那个药柜、你那些病人、你那个全大夫。我跟你打招呼,你说老孙你好,就走过去了。你知不知道你走过去以后,我会站在那儿看着你的背影,一直看到你拐进巷子看不见为止。我就想,哪天你要是能正眼看我一眼……就一眼……让我死了都值。”

  秀云闭着眼听着。她的嘴唇翕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老孙头俯下身叼住她的乳头,用舌头裹着慢慢绕圈,满嘴的酒气喷在她胸口上。

  他一边吸她乳头一边加快了腰上的动作,每一下都撞得她整个人在炕上蹭一下。她咬着嘴唇不出声,手指头攥着炕席。

  炕席是竹篾编的,有几根篾片翘起来了,扎进她的指缝里,疼。她用这个疼来对抗那股被他的撞击激起来的快感——她不能让自己有快感。

  她告诉自己,被强迫的时候身子有反应是正常的,不怪自己。

  可她还是在心里头骂自己,骂得很难听,骂自己是个不要脸的,骂自己跟只鸡没什么两样,骂自己活该,谁让自己当初跟了麻三,后来又跟了孙老栓,后来又跟了念全。

  她骂着骂着,那股快感还是涌上来了。她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了一下。

  “嫂子,你有感觉了。你下面在吸我。别憋着,想叫就叫。这屋里又没别人。刘二狗是自己人,他不会笑话你。”

  秀云咬着嘴唇不出声。她把嘴唇咬破了,铁锈味在嘴里化开。那道血印子比上一回咬得更深,血珠子渗出来,顺着嘴角往下淌了一小截。

  老孙头看见了她嘴角的血,愣了一下,说嫂子你别咬自己啊你咬枕头吧我不逼你叫了。

  刘二狗靠在门框上看着这一幕,说老孙头你别光顾着自己舒服,也让婶子舒服舒服。老孙头听了这话,把手伸到下面揉她上面那颗凸起的阴蒂。

  他的手指头粗糙,指甲缝里嵌着黑油泥,揉在她最敏感的地方,每一下都像是砂纸刮过嫩肉。

  他配合着抽送的节奏一下重一下轻地揉着,撞一下揉一下,撞两下揉一圈。秀云的腰不由自主地往上挺了一下,喉咙底漏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气声。

  刘二狗从门框上走过来蹲在炕头,伸手握住她另一边奶子,拇指绕着她那粒深褐色的乳头快速打着圈。

  两个人同时揉着她,一个揉下面,一个揉上面,动作越来越快。

  “婶子你奶子真软。”刘二狗一边揉一边说,“老孙头你摸摸,她这边奶子比那边大一点。”

  “女人都这样。一边大一边小。”老孙头一边干她一边回话,像是在讨论一件跟他们都不相干的东西。

  “是不是大的那边奶水足?她生念慈那阵子,是不是这边奶水多?”

  “你问她。你问她念慈小时候吃哪边多。”

  “婶子,念慈小时候吃哪边多?”刘二狗低下头看着秀云。

  秀云把脸别向一边,眼泪从眼角淌下来。她没有回答,咬着牙不出声。她想起了念慈——念慈小时候缩在她怀里吃奶的样子,小小的嘴含着她乳头,眼睛闭着,睫毛一颤一颤的。

  那时候麻三还在,在医馆里给人正骨,她在后屋给孩子喂奶。麻三偶尔掀帘子进来,蹲在她旁边,拿手指头碰一下念慈的小脸,说这孩子长得像你。那时候的日子多好——那时候她还是个人,不是鸡。

  现在念慈在哪儿?在村里,跟孙老栓睡在一个炕上。她们母女俩走了同一条路。想到这里,秀云忽然觉得胸口那股东西垮了。

  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是一种比愤怒和委屈都深的疲惫——像是在水里被冲了很久的一块石头,终于停在了河底,什么都压着它,可它什么都不想再挣扎了。

  她的身体在这个时候达到了高潮。不是她想要的,是身子不听话。她的穴里狠狠地绞了好几下,一股热乎乎的淫水涌出来,打湿了老孙头的大腿根。

  她咬着牙把那一截浪叫死死压在喉咙底,没有让它冲出来。她的身体在痉挛,可她的脸上一滴泪都没有,只有一种被彻底抽空了的茫然。

  老孙头感觉到她高潮了,兴奋得加快了速度。他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奶子在胸口上下乱晃。

  他快到了,把肉棒从她穴里拔出来,一只手套弄着那根湿淋淋的东西。龟头胀得发紫发亮,青筋暴起,顶端渗出黏糊糊的前液。

  他低吼了一声,一股浓精从龟头喷出来——不是射在她穴里,是射在了她的小腹上。那股白浊的精液一注接一注,从她肚脐射到奶子上,射在那道剖腹产留下的旧疤上。

  他射了好多,整个小腹全糊满了,白花花的一大片,顺着她腰侧往下淌,滴在炕席上。

  老孙头瘫在她旁边,大口大口地喘气。秀云躺在炕上,没有动。她的小腹上那滩精液正在慢慢变凉,黏糊糊地沾在她皮肤上。

  剖腹产的旧疤被精液填平了,变成了白白的一道线。她躺在那儿,看着房梁上那几根蜘蛛网,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床被好多人盖过的旧棉被——棉花已经结了块,布面子磨得发亮,可还在被人拿来盖。午夜02.com

  谁需要就拿去盖一下,盖完了扔在炕角。没有人洗,没有人晒,就那么搁在那儿,慢慢发霉。

  刘二狗走过来,把十块钱从桌上拿起来塞进秀云手里。那张票子皱巴巴的,边角磨得发毛。

  “婶子,拿着。这是你自己挣的。”

  秀云把那十块钱攥在手心里,攥得指节发白。

  她坐起来,把衣裳一件一件穿好。靛蓝布衫披在肩上,系盘扣的时候她的手指头在微微发抖,但她系得很稳。系完了,她站起来拢了拢散乱的头发,推开屋门走进了院子里。

  月光很亮,照在她脸上。她的眼角没有泪,脸上干干净净的。她站在院子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攥着那十块钱,手背上沾了一小块墙上的白灰。

  她掏出手帕子把手背擦干净,又把手帕子叠好塞回袖子里。她推开院门迈了出去。

  老孙头坐在炕沿上提裤子,把钥匙串挂回裤腰上,说嫂子慢走下回再来。刘二狗靠在门框上抽烟,看着秀云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口,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了。

  回到医馆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念全还没睡,坐在八仙桌旁边就着油灯看那本旧医书。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见秀云站在门口,脸色白得像一张纸。

  他把医书合上:“姨,你咋了。”

  秀云走到他面前,把那十块钱放在桌上。那张票子皱巴巴的,被她的手汗浸得更皱了,边角磨得发毛,在油灯下泛着暗暗的光。

  “念全,这钱是我挣的。”

  念全低头看着那十块钱,又抬起头看着秀云。秀云站在他面前,两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头无意识地绞着围裙边。她开口了,这事不能再瞒了,这次叫了老光棍,下次叫谁?真把她当妓女了?。

  “念全,这钱是我挣的。那天来治脚的那个小偷,他在咱窗户缝里看见了我跟你在诊室里。他威胁我,说要把咱们的事说出去。我没办法,就去了他家。后来他又叫了村里那个老光棍,他给了我十块钱。”

  念全站起来,嘴唇在发抖。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浑身发抖。

  “姨……你为啥不跟我说。”

  “跟你说有啥用。你去揍他一顿?然后他去派出所告咱们?那个小偷偷东西被抓过,他跟派出所的人熟。咱们呢?咱们是黑户。咱们连结婚证都没有。咱们在别人眼里是什么?是乱伦。是侄子跟姨睡在一个被窝里。这事要是捅出去,你那些病人还会来找你看病?镇上的人还能容得下咱们?咱们连这个破医馆都保不住。”

  她顿了顿,把围裙从腰上解下来,叠了两下搁在桌上。她的手在解围裙的时候一直在抖,但她的声音还是平的。她把话一股脑全倒了出来。

  “念全,姨这辈子先是跟了全大爷。全大爷欠了债,让我去还,我就跟你爹睡了。后来全大爷走了,你爹觉得对不起他,把我接过来一块儿过。再后来你心里头有恨,觉得你爹碰了念慈你就得碰姨,姨就让你碰了。到了工地上,老邱要挟你,姨就去跟老邱睡了。现在又来了个小偷要挟你,姨就去跟小偷睡了。小偷还叫了老光棍……老光棍给了姨十块钱。”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一直是平的,没有哭,没有喊,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说完了,她看着念全的眼睛。她的眼睛里没有泪,也没有怨,只有一种被日子磨平了的平静。

  “念全,姨这辈子跟了好些男人,没有一个是姨自己选的。只有你……只有你是姨自己选的。可姨不能让你为了姨毁了。这医馆是你爹一辈子攒下来的,这手艺是你爹传给你的,这块匾是你爹写的……全氏正骨。这四个字挂在那儿好些年了,不能砸在我手里。”

  念全蹲下去,把脸埋在秀云的膝盖上,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没有声音。他的眼泪打湿了她的裤子,热热地贴在她膝盖上。她把手放在他的后脑勺上,手指头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轻轻顺着,就像他小时候摔了跤趴在她怀里哭的时候一模一样。

  第四章:杀人

  念全蹲在地上,把脸埋在手掌里。秀云说完那些话以后,他就一直保持着这个姿势,蹲了好久,久到灶膛里的余烬都灭了,久到窗台上那盆野菊花都不再晃了。

  秀云坐在床沿上,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但她没有催他。她知道他在想什么——他跟孙老栓一个样,心里头有事的时候不吭不哈,蹲在那儿搓裤腿,搓够了就站起来,站起来就是下了决心。

  念全站起来。他没有搓裤腿,只是把两只手从脸上拿下来,垂在身侧,攥成了拳头。他的眼珠子红红的,但没有哭。

  “姨。”

  “嗯。”

  “那个刘二狗,他碰过你几回。”

  秀云沉默了一会儿:“三回。”

  “三回。”念全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像是在称什么东西的分量。他走到墙角蹲下来,手伸进床底下摸了一阵,摸出一把剔骨刀。

  那把刀是他从工地上带回来的,刀刃上还残留着水泥灰的印子,刀柄用破布缠着,已经磨得发亮了。

  秀云从床沿上站起来:“念全,你拿刀干啥。”

  “姨,你让开。”念全从灶台上拿了磨刀石,坐在门槛上开始磨刀。刀刃来回蹭过石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秀云走到他身后,把手搭在他肩上:“念全,你别去。”

  “他们不死,你一辈子都别想安生。”念全手上的动作没停,“死一个不够,得两个都死。今晚就去,趁着天黑,翻墙进去,拿刀捅死他们。明天一早咱俩就走,去南边,去山里,去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秀云从他身后绕到面前,一把夺下他手里的磨刀石。磨刀石砸在地上,闷闷的一声响,溅起一小撮石粉。

  “念全,你听着。你这条命不是你自己一个人的。你要是杀了人,你也得死。你要是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那你就让我看着你被他们糟蹋吗?”念全抬起头看着她,眼珠子红得像要滴血,“一回两回三回,那个二狗子说最后一回,可他的话能信吗?他手里攥着咱们的把柄,就像狗叼着骨头,永远舍不得松口。只要他活着,你就是他的人质。他们不死,咱俩这辈子都别想安生。”

  秀云没有说话。她把磨刀石从地上捡起来搁在灶台上,转过身看着他。月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照在她脸上,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角那几条细纹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念全,姨跟着你跑到这个镇子上来,不是为了让你去杀人。姨伺候你,伺候你爹,伺候你全大爷,姨伺候了一辈子人,从来不是为了让人去拼命。”

  她伸出手,手指头轻轻碰了一下他攥着刀的那只手。那只手背上的青筋凸得像蚯蚓,指节攥得发白。她的手指头沿着他的手背慢慢往上走,滑过他的手腕,滑过他的小臂,停在他的胳膊肘上,轻轻按了一下。

  “你把刀放下,听姨说句话。”

  念全没有放下刀,但他的手指头松动了一下。

  “二狗子的事,姨来办。你别问姨怎么办。总之以后不会再有二狗子了。”

  “你要怎么办。”

  “姨有姨的办法。”

  “什么办法。”

  秀云没有回答。她把剔骨刀从他手里抽出来,放在灶台上,然后拉着他的手,把他从门槛上拉起来。

  “你在家等着。姨去去就回。”

  “我跟你一起去。”

  “你在家等着。”秀云的语气忽然变了,不是商量,是命令。念全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恐惧,是一种冷的、硬的、像是淬过火的铁。

  “姨……”

  “你去了,这事就办不成。”秀云说,“他看见你,会防备。看见我,只会想一件事。那件事,姨已经做了三回了,再做一回也无妨。你在家等着。听着院门响,就出来。记住……带那个枕头。”

  她把念全拉到床沿上坐下,自己走到镜子前面,把头发重新挽了个髻,把布衫的领口松开一颗扣子,又从灶房里拎出一瓶没开封的高粱酒和一碟卤猪头肉,搁在竹篮里。

  她对着镜子照了照,伸手把鬓角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然后拎着竹篮走到门口,回过头看了念全一眼。

  “念全,姨这辈子做过很多不该做的事。但这件——这件是姨自己想做的。”

  她推开门,走进了夜色里。

  刘二狗住在巷子尽头那间独门独户的土坯房里。他一个人住,爹娘早就没了,也没娶上媳妇——镇上的人都知道他什么德性,没人愿意把闺女嫁给他。

  他在镇上砖窑干活,下了工就拎着酒瓶子在巷子里晃荡,喝醉了就蹲在墙角对着过路的媳妇们吹口哨。

  秀云推开门的时候,刘二狗正靠在炕上抠脚。他看见秀云手里拎着一个竹篮,竹篮里搁着一瓶高粱酒和一碟卤猪头肉,眼睛都直了,把手在裤子上蹭了两把。

  “哟,婶子,你这是……”

  秀云把竹篮搁在炕沿上,把卤猪头肉和酒盅摆出来:“你不是一直想让我陪你喝两盅吗?今天陪你。”

  刘二狗嘿嘿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婶子,你今天咋这么主动?是不是想我了?”

  他伸手去摸她的脸。秀云没有躲,反而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背,把他的手从自己脸上拿下来,握在手心里。

  “二狗,以前的事咱们就不提了。今天我来,是想跟你说个事。”

  “啥事?”

  “我跟念全商量了。过了年我们就不在临河镇住了,去南边。以后大概不会回来了。走之前,我想跟你好好喝一顿。”

  刘二狗的脸色变了变:“你们要走?”

  “对。所以今天晚上,最后一顿酒。以后大概再也见不着了。”秀云把酒倒上,端起其中一盅,仰头干了,“今天你想让我怎么喝,我都陪你。”

  刘二狗看着她干酒的姿势,喉结滚了一下,也端起另一盅干了。秀云又给他倒满。

  “婶子,你这酒量可以啊。”

  “在孙家这些年,别的没学会,喝酒是练出来了。老栓哥爱喝,桂兰嫂子也能喝,我陪着陪着就练出来了。”秀云说这话的时候,嘴角挂着一弯淡淡的笑,“来,再干一盅。”

  酒过三巡,刘二狗的脸已经红得像关公,舌头开始打结。秀云坐在他旁边,布衫的领口敞开了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白生生的皮肤。刘二狗的目光像苍蝇一样叮在那片皮肤上。

  “婶子,你身上真白。”

  “白有啥用。老了,没人看了。”

  “谁说的。我看。”刘二狗的手搭在她腰上,手指头隔着布衫在她腰侧慢慢揉着。秀云没躲,反而往他那边靠了靠。

  “二狗,你这酒量也不行啊,才喝了这么点就上脸了。”

  刘二狗被她这句话激得又干了一盅。秀云又给他满上。她把脸凑近他耳边,压低了声音,那声调是黏的,软的,每说一句就替他斟满一盅,刘二狗就仰头干一盅。

  “二狗,你年轻,有劲,比我们家那个死老头子强多了。念全那个死鬼,在床上跟条死鱼一样,动两下就喘。你不一样……你每回都让婶子舒坦得想死。”

  “婶子,你早这么说不就完了。”刘二狗被她灌得晕头转向,手从她腰上滑下去,从布衫下摆探进去。

  他的手指头贴着她小腹往上走,粗糙的指腹在她皮肤上刮过,摸到她胸口那两坨软肉,握在掌心里揉着,拇指绕着她的乳头慢慢打圈。

  “嗯……二狗……你轻点……”秀云靠在炕沿上,眼睛半闭着,喉咙底溢出一声闷闷的、压得很低的呻吟。

  “婶子,你这奶子真软。比我摸过的所有女人都软。”刘二狗把她的布衫推到锁骨以上,她那对白花花的奶子弹出来,在昏黄的油灯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乳头是深褐色的,因为被他揉了一阵,已经硬挺挺地立了起来。

  “你还摸过谁?”秀云半睁着眼看着他。

  “没……没谁。就隔壁村的王寡妇。她那奶子跟布袋子似的,一点都不如你。”刘二狗把她推倒在炕上,急吼吼地去扯她的裤带。

  秀云伸手帮他把裤带解了,把他的裤子褪下去。他那根东西弹出来戳在她手心里,不算太长,但粗,龟头胀得发红发亮,顶端已经渗出黏糊糊的前液。

  “婶子,你给我揉揉。”

  秀云握住他那根肉棒,手指头轻轻捋着,从根部到顶端,又从顶端滑回来,每一下都像是在揉一块发好的面团。

  她的拇指绕着龟头慢慢打圈,把前液涂开,沾了她一手。刘二狗被她揉得浑身发抖,仰着脖子直吸凉气。

  “婶子……你这手……你这手太会弄了……”

  “舒服不?”

  “舒服……舒服死了……”

  秀云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从上往下快速套弄,每一下都捋到底。他那根肉棒在她手心里涨得更硬了,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紫。

  他受不了了,一把把她推倒在炕上,低下头去叼她的乳头。满嘴的酒气喷在她胸口上,舌尖裹着那粒深褐色的凸起笨拙地绕圈,吸得啧啧有声。

  “二狗……你别光吸……你咬一下……轻点咬……”秀云手指头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把他的头往自己胸口上按。

  刘二狗听话地轻轻咬了一下她的乳头。秀云仰起脖子浪叫了一声,那声叫又长又颤,拖着软塌塌的尾音。

  她一边叫一边用手揉着自己另一边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拇指绕着自己的乳头快速打着圈。

  “二狗……你快点……婶子等不及了……”

  刘二狗把她两条腿掰开。她那道肉缝已经湿得一塌糊涂,卷曲的毛发上挂着亮晶晶的水珠,穴口一张一合地收缩着,像是在等人喂。

  他扶着自己那根涨得发紫的肉棒,龟头抵在她湿淋淋的穴口上蹭了两下,沾了满龟头的淫水。

  “婶子,我要进去了。”

  “进去……全进去……”

  刘二狗猛地把腰一沉,整根肉棒捅了进去。秀云闷哼了一声,眉头皱了一下。里面被他强行撑开,那根粗长的东西塞得满满当当的,每一道褶皱都被撑平了。

  他进去之后没有停,直接就动了,每一下都又深又猛,胯骨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发出啪啪的脆响,混着床板咯吱咯吱的呻吟。炕上的破被子被两个人揉成一团。

  “婶子……你里面真紧……真滑……夹得我好爽……”刘二狗一边撞一边说,满嘴的酒气喷在她脸上。

  他那根肉棒在她里面横冲直撞,每一下都顶到最深处,龟头撞在宫颈口上,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

  “二狗……你厉害……你真厉害……婶子被你干得……被你干得要散了……”秀云伸手搂住他的脖子,把他的脸拉到自己面前,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一种他从没见过的光……不是那种认命的、屈辱的光,是冷的,是能把人冻住的。但她的声音还是软的、黏的、拉着丝儿,每一声都像是从蜜罐子里捞出来的。

  “婶子……我每回在巷子里看见你……都想干你……你长得真白……奶子真大……比我见过的所有女人都好看……”刘二狗越说越兴奋,把她两条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撞。

  这个姿势进得最深,每一下龟头都顶到宫颈口最深处,撞得秀云整个人在炕上蹭来蹭去。

  “那你还不快点……把婶子干舒服了……婶子以后走了也忘不了你……”秀云被他撞得奶子前后乱晃,她自己伸手揉着,拇指绕着自己的乳头快速打着圈,嘴里漏出来的声音越来越碎,越来越浪。

  刘二狗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上:“念全在医馆等你回去……你在我这儿偷汉子……他知道了非打死你不可……”

  “打死就打死……反正今天我就想死在你炕上……”

  刘二狗听到这话,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他猛地把她的胯骨往自己身上一压,整根肉棒捅到最深处,低吼了一声,一股浓精灌了进去。

  秀云能感觉到那股滚烫的精液在自己深处一注一注地涌,烫得她浑身一颤。她咬着嘴唇没出声,手指头死死攥着身下的褥子。

  他趴在她身上大口喘气,酒劲上来了,脑子里全是浆糊。

  “二狗……你今天射得真多……”秀云把桌上那杯倒得满满的酒端起来送到他嘴边,“来,再喝一盅。今儿高兴。”

  刘二狗仰头干了。酒液顺着嘴角往下淌,流进脖子里,他拿手背蹭了一下。

  “婶子……我还能再来……”

  “行,婶子等着你。”

  秀云又给他倒了两盅。他又干了两盅。酒瓶见了底,他的舌头彻底捋不直了,眼皮往下耷拉,身子歪歪扭扭地从她身上翻下来,仰面躺在炕上,嘴里含糊地嘟囔着“再来……再来……”声音越来越轻。鼾声渐渐响了起来。

  他睡着了。睡得很沉,沉得像一口枯井,连鼾声都时断时续,偶尔呛一下,又继续打。

  秀云坐起来,把布衫拢好,系好扣子。她伸手在刘二狗眼前晃了晃。

  “二狗。”

  没有反应。

  “二狗。”

  还是没有反应。

  她站起来,走到门边,把门闩抽开了。门从外面被轻轻推开。

  念全站在门口。他手里攥着刘二狗自己炕上的枕头,那枕头黑得发亮,里头填的是荞麦壳,沉甸甸的。

  他的手指头攥着枕头的边角,指节发白。眼珠子通红,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要爆发的平静。

  秀云没有说话,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背对着门站在那儿,把脸别向一边,两只手攥成拳头垂在身侧。

  念全走过去。他的脚步很轻,踩在泥地上几乎没有声音。他走到炕边,低头看着刘二狗那张泛着酒红的脸。刘二狗的嘴半张着,鼾声从喉咙底往外挤,满屋子的酒气混着呕吐物的酸臭。

  枕头落下去的时候,刘二狗的眼睛猛地睁开了。他看见念全的脸在月光里俯视着他,想喊,喊不出声。

  他的腿在炕上蹬了几下,手指头在褥子上刮出几道浅浅的印子,指甲缝里嵌满了褥子上的棉絮。

  念全没有松手。他的两只手攥着枕头的两边,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去。刘二狗的脸在枕头底下渐渐变了形,嘴巴大张着,舌头伸出来,眼珠子凸得像两颗剥了壳的皮蛋。

  秀云闭上了眼。

  过了一会儿,屋里安静了。安静得能听见院子里草丛里的蛐蛐叫。秀云睁开眼,转过身。

  念全站在炕边,手里还攥着那个枕头,低头看着炕上不再动弹的刘二狗。

  刘二狗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张着,舌头耷拉在外面,脸上还残留着最后那一刻的惊恐。

  秀云走过去,把枕头从念全手里抽出来,放回炕上。

  她弯腰把刘二狗蹬歪了的腿摆正,把他褪到脚踝的裤子拉上来,把那瓶空了的酒放在炕沿上。然后她拿起酒盅,把里面剩的最后一点酒泼在刘二狗的脸上和胸口上。

  酒液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流进脖子里。她把酒瓶拿起来,把瓶底剩的几滴倒进他嘴里,倒在他枕头上,倒在被子上。

  “走。”她说。

  念全站着没动,还在低头看着刘二狗的脸。

  “走。”秀云又说了一遍,拉住他的手。

  两个人轻手轻脚地推开院门,走进了夜色里。巷子里很暗,月光被云遮住了,只有远处工地上搅拌机的轰隆声还在响。秀云拉着念全的手,她的手指头冰凉,但攥得很紧,像是怕他松开。

  回到医馆,秀云把门闩插好,转过身来。念全站在屋子中间,脸上的表情还是木的,眼珠子直直地看着墙上挂的那张方子。

  “念全。”秀云叫了他一声。午夜02.com

  “嗯。”

  “你看着我。”

  念全转过身来看着她。秀云走到他面前,仰着脸看着他。

  “这件事,你一个字都不能跟人说。对谁都不能说。梦里都不能说。你记住了没有。”

  “记住了。”

  “刘二狗是个酒鬼。他喝多了,自己把自己噎死了。跟咱们没有关系。你明白了没有。”

  “明白了。”

  秀云伸手整了整他的衣领。他的衣领上沾了一根荞麦壳,她把它拈掉了,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整理一件很重要的东西。

  “去洗把脸。洗完脸睡觉。明天还有病人。”

  念全去灶房洗了把脸。他把脸埋在水盆里,闭着眼,憋了好久才抬起头来。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淌,他拿袖子蹭了蹭。

  秀云已经把被褥铺好了,坐在床沿上等着他。他走过去在她旁边躺下来,把脸埋在她胸口,深深吸了一口气——她身上那股药草味还在,混着刚才那场事的余韵,他闻到了高粱酒、卤猪头肉、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精液腥气。

  “姨。”

  “嗯。”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

  “明天就洗了。”秀云的手指头插进他乱蓬蓬的头发里轻轻顺着,“睡吧。”

  念全闭上眼,把脸往她怀里拱了拱,没有再说话。秀云睁着眼看着房梁,手里的动作没有停,一下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直到他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窗外起了风,吹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条刮过屋檐,沙沙地响。

  第二天晌午,刘二狗被人发现死在自己家炕上。发现他的是隔壁邻居王婆子——她早上端了碗稀饭过去想问他借个锄头,推开门看见他趴在炕上,脸埋在枕头里,已经凉透了。

  炕沿上搁着半瓶没喝完的高粱酒,屋里一股酒味混着呕吐物的酸臭。

  赤脚医生来看了,翻了翻他的眼皮,又掰开他的嘴看了看,摇摇头说:“喝多了。呕吐物呛进气管里,自己把自己噎死的。”

  王婆子站在门口,拿手帕子捂着嘴,叹了口气说:“这二狗子,我就说他迟早要喝死在炕上。说了多少回了,他就是不听……”

  镇上的人陆陆续续围了过来,在门口探头探脑。有人摇头,有人叹气,也有人小声说这二狗子死了也好,省得他天天在巷子里堵人家媳妇。

  没有人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刘二狗是个酒鬼,全村人都知道。他喝死在炕上是迟早的事——只不过比大家预想的早了些日子。

  秀云站在医馆门口,远远地看着巷子尽头那堆人群。她手里端着一盆水,本来是准备洗门口的台阶的,但她就那么端着,一动不动。念全从里屋走出来,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巷子尽头。

  “姨,水凉了。”

  秀云回过神来,把水泼在台阶上,拿着扫帚一下一下地刷着。她没有说话,只是刷台阶的动作比平时用力了些。

  第五章:老光棍的末日

  又过了几天,这天傍晚,秀云从医馆的药柜最里头翻出了一包决明子和一包钩藤。

  她把两味药放在药碾子里,拿滚子慢慢碾成了细粉,碾得很细很细,细得跟面粉一样,又从柜子里拿出半瓶高粱酒——那是念全上回给老张头推拿后人家送的谢礼,一直搁在柜子角落没动过。

  她把药粉倒进酒里面,高粱酒变成了微微发黄的颜色,然后她带着酒去了老光棍家。

  老光棍姓孙,村里人都管他叫老孙头,五十多岁,一个人住,屋子破得窗户纸都糊不齐。他开门看见秀云站在门口,愣一下,随即笑了,露出满嘴黄牙。

  “哟,这不是全大夫家的秀云嫂子吗。你咋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秀云把竹篮往上提了提,“带了壶酒。”

  老孙头的眼睛亮了。他一个人住在这间破瓦房里,一年到头没人登门,更别说有女人拎着酒来。他赶紧把秀云让进屋,拿袖子把炕沿上的灰擦了擦。

  “坐,坐。我给你倒碗水。”

  “不用。我给你倒酒。”

  秀云把竹篮搁在桌上,拿出那壶米酒,又拿出两包草药搁在灶台上。她扫了一眼这间屋子——炕上的被褥黑得发亮,地上堆着酒瓶子和花生壳,灶台上一层油灰,空气里一股酸臭味。她面不改色,从竹篮里拿出两个酒碗,一人一个倒满了。

  “老孙头,我今天来,是有件事想跟你说。”

  “啥事?”老孙头端起酒碗灌了一口,眯着眼看着她。

  “念全的事。”秀云说。

  老孙头端着酒碗的手停了一下,然后嘿嘿笑了。

  “念全?嘿嘿,你姑爷是吧,现在改姓陈了。”

  “你怎么知道的。”秀云的声音还是那样慢声细气的。

  “嗐,二狗跟我说的呗。”老孙头又灌了一口酒,“你说二狗怎么就喝死了呢,这么好的把柄没地方用了,现在只有我知道了。”

  “你能不能帮我守住这个秘密?”

  “这个吗?这事要是传出去,念全这辈子就完了……拐了自己丈母娘,那叫啥?那叫乱伦!不过嘛……”老孙头端起酒碗又灌了一口,舌头开始大了,“嫂子你今天既然来了,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你看我一个人住,冷冷清清的,你要是……只要你常来。”

  “那行。以后我就常来。”秀云端起缸子跟老孙头碰了一下,“孙哥,我敬你。”

  老孙头一仰头把半缸酒全灌下去了。秀云把自己缸子里剩下的酒也喝完了,又给他倒了半缸。两个人就着花生米,把半瓶高粱酒喝了个底朝天。秀云喝得少,每次只抿一小口;老孙头喝得多,半瓶几乎全进了他肚子。

  酒劲上来了。老孙头的脸红得像关公,额头上青筋暴起,眼珠子发红,说话开始大舌头。

  “嫂子……嫂子我跟你说句实话……”他晃着脑袋,手在空中比划着,“我头一回去你们医馆,看见你站在药柜前面抓药……我就……我就忘不了你……你那双眼睛,你那个安安静静的样子,我看了心里头就舒服……我……”

  “孙哥,你喝多了。”秀云说。

  “我没喝多!”老孙头把手往桌上一拍,搪瓷缸子蹦了一下,“我就是憋了好些年没敢说……今天喝了酒才敢说……嫂子,我……我喜欢你……”

  他的手伸过来,搭在秀云的手背上。秀云没有抽手。她低头看了看那只粗糙的大手,然后把另一只手覆上去,轻轻拍了拍。

  “孙哥,你喜欢我不假。可你喜欢的不是我这个老太婆,你喜欢的是你心里头想出来的那个人。我跟你心里头那个人,不是同一个人。”

  “你就是!你就是那个人!你看起来一点都不老!一点都不像五十岁的女人!你长的还跟二十多年前一样!”老孙头醉醺醺地站起来,踉跄了一下,两只手把秀云的肩膀攥住了,“嫂子,你让我亲一下……就一下……”

  秀云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近在咫尺,满嘴的酒气喷在她脸上,眼珠子里全是血丝。她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往上翘了翘,眼角叠起细细的褶子。

  “孙哥,你不用急。我又不走。”她站起来,把他的手从自己肩上拿下来,然后开始解自己衣襟上的盘扣,“你想亲……就亲吧。”

  老孙头愣在那儿,眼珠子瞪得溜圆。他看着秀云把靛蓝布衫解开,露出里面贴身的白布背心。她的锁骨还凸着,皮肤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细瓷一样的光泽。

  她背过身去,把背心也脱了,赤着上身站在炕边。她侧过头看了老孙头一眼,那一眼里有一种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用过的眼神——不是认命,不是麻木,是勾。赤裸裸的勾。

  “孙哥,你不是想看我吗。我站在这儿给你看。你看够了没有。”

  老孙头从喉咙底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像一头被关了太久的牲口。他从炕沿上扑过去,一把把秀云推倒在炕上。他急吼吼地扯自己的裤带,扯了好几下没扯开,急得手指头都在发抖。

  秀云躺在炕上,伸手帮他把裤带解了。他那根东西弹出来,已经硬得发紫,青筋暴起,龟头胀得发亮,顶端渗出黏糊糊的前液,顺着龟头往下淌。他三下两下把自己的裤子蹬到脚踝,压在她身上,满嘴的酒气喷在她脸上。

  “嫂子……你这身子……看起来就像三十多岁的小姑娘……我盼了好些年了……上次在二狗那我就没日够……今天我要好好品尝一下……”

  他猴急地叼住她左边乳头,舌尖笨拙地裹着那粒深褐色的凸起乱绕,像是饿了好几天的狗终于叼住了一块骨头。

  他的口水顺着她的乳沟往下淌,亮晶晶地挂在她小腹上。他的手也没闲着,揉着她另一边奶子,手指头陷进那坨软肉里,力道大得掐出了红印子。

  “孙哥,你轻点。”秀云说。但她的声音里没有疼,带着一种妩媚的语气。

  “嫂子你这奶子真软……又大又白……”老孙头根本没听她说什么,嘴在她两个奶子之间来回拱,一下左一下右,胡茬子扎在她细嫩的皮肤上,蹭出一道道红印子。

  他把脸埋在她乳沟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嫂子你身上什么味道……药味……好闻……”

  秀云没有说话。她把他的头从自己胸口拉起来,看着他。他那张脸涨得通红,眼珠子里全是血丝,嘴唇上还挂着一缕口水。

  她忽然觉得这张脸很可怜。不是那种让人心疼的可怜,是那种让人厌恶的可怜——像一只在泥水里打滚的老狗,以为自己终于找到了宝贝,其实叼在嘴里的是一块裹了毒药的肥肉。

  “孙哥,你别急。我又跑不了。”她伸手把他的脸捧住,拇指在他颧骨上轻轻摩挲着,“你想做就好好做。别跟猪拱食似的。”

  “嘿嘿……嫂子你说得对……好好做……我好好做……”老孙头把她的裤子褪到脚踝,把她的腿掰开了些。她的腿细长白净,大腿内侧的皮肤嫩得像豆腐脑,在灯光下泛着一层柔柔的光。

  他的目光落在她腿间那片花白的卷曲毛发上——中间那道肉缝紧紧闭着,只露出一小截粉红色的嫩肉。他伸手探上去,顺着那道肉缝轻轻一滑,指腹沾满了黏黏的淫水。

  “嫂子你湿了……你也想我……是不是……”

  “是。”秀云说,“我想你。想了好些天了。”她自己知道那不是动情——那是她出门前自己抹的药油,滑腻腻的,进出自如。

  老孙头扶着那根涨得发疼的肉棒,把龟头抵在她那道湿淋淋的肉缝上,来回磨了两下。

  他那根东西粗短,龟头却大得不成比例,像个紫红色的李子。他就着满指的淫水把龟头在她穴口蹭了一圈,磨得她阴蒂都硬了。

  “孙哥你别磨了……进来……”秀云的腰往上挺了一下。

  老孙头猛地把整根肉棒捅了进去。秀云闷哼了一声,腰不由自主地往上弓了一下,两条腿本能地盘上了他的腰。

  他里面热得很,那根东西硬邦邦地塞在她里面,像一根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铁棍。他的身子压下来的时候,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太快了,快得像一面被乱棍敲打的鼓,咚咚咚咚的节奏又急又乱。

  那是决明子和钩藤在起作用——决明子平肝潜阳,钩藤清热平肝,两味药合在一起,配上高度白酒,会让人的血管像被火烧开了一样膨胀,心跳加速,血流速度猛增,头部的血管压力急剧升高。

  一个五十出头的男人,常年高血压,喝了半瓶白酒,再加上这两味药,再加上一个他渴了几十年的女人此刻就躺在他身下——他的心脏正在承受着它承受不了的负荷。

  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个女人此刻在他身下,这个他头一回见面就忘不了的女人,这个安安静静总是对他客客气气的女人,正用那双修长的腿盘着他的腰,用那张波澜不惊的脸对着他。

  “嫂子——嫂子你这穴真紧——夹得我好爽——你姑爷是不是好久没碰你了——”他开始动,动的力气很大,每一下都又深又猛,胯骨撞在她的大腿根上发出啪啪的脆响。他那对卵蛋随着抽送的节奏甩来甩去,拍在她会阴处,啪啪啪地响。

  “嗯……嗯……孙哥你力气真大……”秀云配合着他的节奏漏出闷闷的哼声,那声音不像是动情,倒像是在做一件需要耐心的事——声音软软的,拖着不紧不慢的尾音。

  她把自己的腿又往外分了分,把腰往上挺了挺,迎合着他每一下撞击。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合的地方——他那根粗短的肉棒在她穴口进进出出,每一下抽出来都带着亮晶晶的淫水,把她里面的嫩肉都带出来一小截,又被他猛地捅回去。她想让他更兴奋——他越兴奋,血压就越高,死得就越快。

  “嫂子你叫……你叫我……叫我名字……”老孙头把她的腿推高了架在自己肩上,从上往下狠狠地撞。这个姿势让他每一下都顶到她最深处,龟头撞在宫颈口上,撞得她整个人往上一窜一窜的。

  “孙哥……啊……孙哥……你慢点……”秀云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半拍,那声“孙哥”拖着颤颤的尾巴,在屋子里飘来飘去。她的手指头攥着炕席,攥得指节发白。

  “嫂子……叫我德旺……叫我德旺……”老孙头一边撞一边把脸埋进她胸口,舌头在她奶子上乱舔。他叼住她右边的乳头拼命地吸,吸得啧啧有声,像是要把奶水吸出来。他的口水顺着乳沟淌到小腹上,亮晶晶的一路往下淌。

  “德旺……德旺你轻点……咬疼我了……”秀云把手指头插进他花白的头发里,把他的头往自己胸口按。她低头看着他——他额上的青筋凸得越来越高了,像一条条蚯蚓在皮肤底下蠕动。

  他眼珠子凸着,鼻孔一张一合地翕动着,嘴唇发乌——那乌色正在从唇边往唇心蔓延。

  “嫂子……你这身子……比我死了那口子强一百倍……我要天天干你……天天干……”老孙头把她的腿从肩上放下来,把她的身子翻过来让她趴在炕沿上。

  她趴在炕沿上,把屁股翘得高高的。她那两瓣屁股又白又圆,中间那道缝湿得一塌糊涂,淫水顺着大腿根往下淌,在炕席上洇出一小块湿印子。

  老孙头跪在她身后,扶着自己那根湿淋淋的肉棒,对准了那道还在往外淌淫水的穴口,猛地整根捅了进去。

  “啊……”秀云趴在炕沿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喉咙底漏出一声长长的闷哼,“德旺……这个姿势进得好深……”

  “深了好……我就是要干到你最里头……”老孙头两只手攥着她的胯骨,手指头陷进她屁股上的软肉里,每一下都把她整个人拉向自己。

  这个姿势进得最深,每一下都顶到她最里面那块痒到骨子里的地方。

  他俯下身,把嘴贴在她耳朵后面的敏感地带,伸出舌尖乱舔了一通,“嫂子……嫂子你舒不舒服……你说……说给我听……”

  “舒服……德旺……舒服得很……”秀云把脸从枕头里抬起来,回头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红晕,没有迷离,只有一种冷静的、近乎残忍的观察。

  她看到他的脸已经涨成了猪肝色,紫里透黑,额头上的青筋凸得像要爆开一样,眼珠子凸着,嘴唇乌得发黑。她知道差不多了。

  “德旺……你是不是也舒服……你要到了……”她收紧小腹,穴里狠狠夹了他一下。那一下夹得又紧又热,裹着他的肉棒一缩一缩地痉挛着,像是要把他的魂都吸出来。

  老孙头被她夹得浑身一颤,从喉咙底发出一声闷闷的低吼:“嫂子……你夹我……我快……快了……”

  “你来……射给我……射里面……”秀云把屁股又往后顶了顶,把他的整根肉棒吞进最深处。她的子宫口压在他的龟头上,能感觉到他那根东西在自己里面一涨一涨地跳着,血管突突地搏动着。

  老孙头加快了速度,撞得她整个人在炕沿上蹭来蹭去。他的胯骨撞在她屁股上发出啪啪的脆响,越来越快,越来越密,混着他粗重的喘息和喉咙底含混不清的嘟囔:“嫂子……嫂子……我要射了……射你里面……啊……”

  然后他僵住了。

  不是那种舒服的僵——是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打了一下,眼睛瞪得滚圆,嘴大张着,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声音:“呃……呃……”

  他的龟头在秀云穴里跳了两下,一股白浊的浓精喷出来,一注接一注,灌进了她深处。她能感觉到那股热流在自己小腹深处蔓延,烫得她浑身一颤。

  但紧接着,他喷射的频率忽然乱了。不是正常射精那种一注接一注的节奏,是断断续续的、像是机器熄火之前最后几下挣扎——射了半股,又半股,然后没了。

  他的手从她胯骨上松开,手指头在空中乱抓了两下,像是在找什么东西扶一把,什么都没抓到。他的身子在空中晃了晃,然后整个人往后倒下去。

  他仰面砸在炕上,后脑勺磕在炕沿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眼睛还是睁着的,嘴还是张着的,但那根东西已经从她穴里滑了出来,歪在他腿间。

  龟头还在往外淌着半截没射完的精液,白浊的液体顺着大腿根淌到炕席上,跟刚才淌下来的淫水混在一起。

  他的腿抽搐了两下,然后不动了。他的脸是灰白色的,嘴唇乌得发黑,眼睛瞪着天花板上那盏昏暗的灯泡,瞳孔慢慢地散开了。

  第六章:夜奔

  秀云从炕沿上慢慢直起身子。她低头看着他——他躺在那里,嘴张着,像是在说一个永远也说不出口的字。

  她的穴口还在往外淌他的精液,黏糊糊地顺着大腿根往下流。她拿手指头抹了一下,放在眼前看了看——白浊的,混着一丝血丝。

  她不知道那血丝是他的还是自己的。她把手在炕席上蹭干净,然后把衣裳一件一件穿好。先穿上白布背心,再把靛蓝布衫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系到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她发现自己的手指头在微微发抖,但不是怕——是冷的。这屋里忽然变得很冷,像是老孙头把他最后的体温也带走了。

  她拢了拢散乱的头发,重新挽了个髻。然后她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没有。又摸了摸他脖子上的脉搏。没有。

  老孙头死了。马上风——高血压加上酒精,再加上决明子和钩藤,再加上这个想了好几年终于得手的女人。他的心脏在最亢奋的瞬间承受了它承受不了的压力,脑血管破裂,在射精的同时把自己送进了鬼门关。

  秀云站在炕边低头看着他的尸体,那张脸上还残留着最后一瞬间的表情——茫然。不是痛苦,不是恐惧,是茫然。

  他大概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个主动送上门来的女人,到底是福还是祸。他头一回看见她的时候,她正从医馆门口弯腰捡一片被风吹落的黄叶,直起腰来的时候冲他点了点头,嘴角挂着一弯淡淡的笑。

  就那么一眼,他就忘不了她了。他隔三差五往医馆跑,每次都说是路过,每次都在门口站一会儿回头看一眼。

  他躺在这张炕上想了她不知道多少个晚上,想着她那弯淡淡的笑,想着她那双安安静静的眼睛,想着她那双手——那双抓药的手,白净细长,拈药材的时候跟拈花一样好看。现在他得到了她。也死在得到她的同时。

  秀云把搪瓷缸子里剩下的酒底子泼在他脸上和胸口,把空酒瓶搁在炕沿上。她把他的裤子往下扯了扯,让他的下半身裸露着。

  她把他的右手拉过来放在他还沾着精液的肉棒上,摆成一个自慰的姿势——一个单身多年的老鳏夫,喝了酒,自己弄自己,弄到马上风,死在了炕上。然后她用自己的手帕把他脸上的酒渍擦干净——不是擦给别人看,是擦掉她自己的痕迹。

  她把现场重新检查了一遍。搪瓷缸子没有指纹,酒瓶上没有指纹——她用袖子擦了。炕上只有他的衣物和他自己的痕迹。她从后门出去,用一个木棍把门闩从外面拨上了,从外面听就像门一直是从里面闩着的。

  夜色很沉,临河镇的青石板路在月光下泛着冷冷的银光。秀云从后巷绕出来,贴着墙根走,步子不快不慢,靛蓝布的衣角在夜风里轻轻晃着。

  巷子里一只野猫蹲在墙头上冲她叫了一声,她脚步没停,只是抬眼看了那猫一眼。猫被她看得缩了一下,跳到墙那边去了。

  回到医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念全正蹲在灶膛口添柴,听见门响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根烧火棍。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那张刮了一半胡子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秀云把竹篮搁在桌上,竹篮已经空了。她走到灶台边舀了瓢水倒进铜盆里,仔仔细细地把手搓了一遍,又拿围裙擦干了。

  她做这些事的时候手很稳,跟平时做饭前洗手一模一样。然后她走到念全面前站住了,仰着脸看着他。她的脸上没有表情,只有眼角那几条细纹在灶火的映照下格外清晰。

  “念全,老光棍死了。”

  念全手里的烧火棍掉在地上,弹了一下,滚到了墙角的药碾子旁边。他低头看着秀云,嘴张了好几下,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念全没说话。他蹲下去把那根烧火棍捡起来,搁在灶膛口。火星溅出来,落在两个人脚边的青砖地上,闪了一下就灭了。

  “你怎么让他死的。”

  “马上风。”秀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平平的,“我去的时候带了一包药,是决明子和钩藤,活血的。药末子搅在最后一碗酒里灌进去,他喝到那时候已经尝不出味了。我又让他尽了兴,他就这么死在姨身上了。”

  念全的手指头攥着烧火棍,攥得指节发白。灶膛里的火光跳了跳,把他脸上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然后呢。”

  “然后姨把他的裤子往下扯了扯,把他的手搁在他自己那里头,把空酒瓶搁在炕沿上,把自己收拾干净了才回来。”秀云顿了顿,“二狗那边也摆平了。他比老光棍怕死。他把酒碗推开了,说从今天起戒酒,说念全是谁他都不认识。往后没人再拿你的事嚼舌根了。”

  念全沉默了很久。他把烧火棍往灶膛里一捅,火苗呼地窜起来,火星子噼里啪啦地往上蹦。

  “姨,你不怕吗。”

  “怕。”秀云说,“可这事总得有人做。老光棍不死,你这辈子都得躲躲藏藏。念慈在村里也得被人戳脊梁骨。你爹你娘这么大年纪了,还得替你扛着那些闲话。”

  “你就不怕有人查出来。”

  “查什么。一个老光棍,喝了酒,死在自家炕上,裤子都没穿好。谁会觉得这事有蹊跷。”秀云说,“就算有人觉得蹊跷,也不会有人替他出头。他没儿没女,跟村里人也不来往,死了比活着还清静。”

  念全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手指头还在微微发抖,碰了碰秀云的脸。她的脸是凉的,到现在还没缓过来。

  “姨,你是为了我才去的。”

  “不是。我是为了这个家。”秀云伸手把他脸上沾的灶灰擦掉,“你是这个家的人。你爹你娘念慈全生全安,都是这个家的人。老光棍碰了这个家,就该知道有这么一天。他以为我一个寡妇好欺负,以为拿这种事能要挟我一辈子。他错了。”

  念全把她拉进怀里,箍得紧紧的。他的下巴搁在她头顶上,感觉到她的呼吸一下一下地喷在自己胸口上,很慢,很深,像是在把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地从胸腔里往外吐。

  他闻到她头发里的味道——药草味,灶灰味,还有一股淡淡的、从村东头那间破瓦房里带回来的酒气。他没有问那是什么味道。他不想知道。

  “姨。”他闷闷地说。午夜02.com

  “嗯。”

  “往后别再做这种事了。要死也是我去死。”

  “别说傻话。你死了医馆谁开,我谁照顾。”秀云从他怀里挣出来,弯腰把掉在地上的烧火棍捡起来搁在灶膛边,又把铜盆里的水泼到院子里。

  回来的时候她站在门口,借着灶膛里的火光看着他,“念全,姨累了。今晚早点睡。明天还得早起给病人看病。王婶的腰还没好利索,她明天一准儿来。”

  她走到灶台边把围裙解下来挂在门后,又把竹篮从桌上拿起来搁在墙角。她的动作不急不缓,跟每一个寻常的夜晚一模一样。

  第二天,消息在村里传开了。

  天还没亮透,村东头老光棍的邻居王婆子最先发现的。她端着一碗稀饭去给老孙头送——老孙头平时帮她挑水,她隔三差五给他送口吃的。

  推开门的时候王婆子还念叨着“老孙头你昨晚上又喝多了吧”然后她看见了炕上那张紫红色的脸,眼睛瞪得溜圆,嘴张着,舌头伸出来半截。

  王婆子的稀饭碗摔在地上,碎瓷片和米汤溅了一门槛。她跌跌撞撞跑出去,在巷子里扯着嗓子喊“死人了死人了”把半个村子都喊醒了。

  不到半个时辰,村西头也闹起来了。二狗的隔壁邻居老赵头去井边打水,路过二狗家院门口看见门虚掩着,叫了两声没人应,推门进去一看——二狗歪在炕上,嘴角淌着白沫,地上滚着个空酒瓶子,满屋子酒臭味。老赵头伸手探了探鼻息,凉的。

  两件事搁在一块儿,村里炸了锅。村长蹲在大柳树底下抽了半袋子烟,想来想去,让会计骑自行车去镇上派出所报了案。

  派出所来了个民警,姓张,三十出头,夹着个黑皮本本,骑了辆边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进了村。

  他在村口问了半天话,把王婆子、老赵头、还有几个在老孙头死之前见过他的人挨个问了个遍。

  王婆子说老孙头那天傍晚还坐在门口啃烧鸡腿,看着精神好得很。老赵头说二狗前几天还在村口吹牛,说他知道个天大的秘密,过两天全村都得炸锅。

  张民警问啥秘密,老赵头说他也不知道,二狗嘴严的时候跟蚌壳似的,嘴不严的时候又光吹牛不落地。

  问到医馆的时候,日头已经偏西了。

  张民警把摩托车停在巷子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底下,夹着本本推开了医馆的门。念全正在给人抓药,看见穿制服的进来,手里的小戥子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抓。

  “民警同志,有事?”

  “问几个问题。”张民警在八仙桌旁边坐下,把本本摊开,“你这儿是全氏正骨?”

  “是。全大夫走了以后,我接手了。”念全把药包好递给病人,让病人先回去,然后给张民警倒了碗茶,“我姓陈。”

  张民警接过茶碗没喝,搁在桌上。他打量了一下这间医馆——墙上一排药柜,柜顶上搁着盆野菊花,墙角立着个旧药箱,案板上摊着几本翻烂了的医书。店里很干净,药味很浓,不像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认识刘二狗吗。”

  “认识。村西头的二狗,前几天还来医馆看过脚。崴了,不严重,我让他拿热毛巾敷敷就行了。”

  “认识老孙头吗。村东头那个。”

  念全点了点头:“也认识。他前天下午来拿过药,说他颈椎疼。我给他抓了决明子和钩藤,活血的。”

  张民警低头在本子上写了几笔。秀云站在柜台后面,拿抹布擦着捣药罐,一圈一圈地擦,动作不急不缓。

  “老孙头死之前喝了酒。”张民警抬起头看着念全,“你给他的药,跟酒一起喝,会不会有事。”

  “决明子和钩藤都是寻常草药,活血的,跟酒一起喝不会有事。”念全的声音很稳,“但他要是自己在家喝大了,摔一跤磕了后脑勺,或者本身心脏就不好,那就说不准了。我只是个正骨的,不是验尸的。这些事,你们派出所比我清楚。”

  张民警看了他一会儿,低头又写了几笔,站起来把本本合上夹在胳肢窝底下。

  “行。要是再想起什么,就去镇上派出所找我。”

  他把茶碗端起来一口干了,转身走了出去。念全送到门口,看着那辆边三轮摩托车突突突地拐过巷子口,消失在土路的尽头,然后转过身靠在门框上,慢慢吐出一口气。

  秀云从头到尾没有抬头。她把捣药罐擦得亮晶晶的搁在柜台上,又拿起药碾子继续擦。

  那天夜里念全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秀云侧身背对着他,呼吸平稳,但他知道她没睡着——她睡着的时候呼吸不一样,更沉,更慢。他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儿,轻声叫了句姨。

  “嗯。”

  “往后咱不怕了。”

  秀云没有回答。她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念全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窗外月亮移到了中天,银白的光从窗户缝里漏进来,在地上铺了薄薄的一层。

  过了一阵子,医馆的生意比之前淡了些。镇上的人腰疼腿疼还是来找念全,但看热闹的人少了。

  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念全把胡子刮了,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瘦了,颧骨凸了,眼角多了几道细纹。秀云从后屋出来,看见他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愣了一下。

  “你咋刮了。”

  “不留了。反正也没什么可躲的了。”

  秀云走到他面前,伸手摸了摸他光溜溜的下巴,手指头顺着下颌骨慢慢滑下去。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收回来在围裙上擦了擦,转身进了灶房。

  晚上两个人躺在诊室那张木板床上,秀云把脸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窗台上那盆野菊花又开了几朵,巷子里收废品的三轮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这声音他们已经听惯了,每天晚上都响,成了日子的一部分。

  那天晚上,两个人躺在诊室那张木板床上。窗台上那盆野菊花又开了几朵,巷子里收废品的三轮车铃铛叮叮当当地响。

  这声音他们已经听惯了,每天晚上都响,成了日子的一部分。

  念全忽然开口:“姨,咱们攒了多少钱了。”

  秀云想了想:“大概一万多。”

  “够不够开个小诊所。”

  “什么小诊所。”

  念全翻过身,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是从前在省城工地打工时包工头给的地址,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了。

  “长宁县。河冀省,长宁市下面的一个县。我有个熟人,以前在工地上带我的马哥,他老家就在长宁,我跟他说过我会正骨,他说那边砖厂多,化肥厂多,工人腰腿伤的多得很,正骨大夫却没几个。他爹就是砖厂上班的,腰坏了十几年,一直找不到好正骨大夫。他说我要是去长宁开诊所,他帮我找房子,帮我拉病人。”

  秀云把那张纸接过去看了看。她把纸叠好递还给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边砖厂多?”

  “多。马哥说整个长宁县到处都是砖窑。还有化肥厂,农药厂。干厂的,十个有八个腰不好。咱们去了不愁没病人。”

  秀云把脸从他胸口抬起来,看着他的眼睛。他的眼珠子里映着窗外的月光,亮亮的,但不是那种焦躁的亮,是一种想清楚了什么的亮。

  “你不怕换个地方又遇上老孙头那样的人。”

  “怕也没用。人活着总有老孙头。可姨说得对,老孙头死了,日子还得过。日子在哪儿过,得咱自己说了算。”念全把她的手攥在自己掌心里,“长宁离这边几千里,没人认识咱们。到了那边,我还是陈大夫,你还是我姨。咱们从头开始。”

  秀云看了他很久,然后把脸重新贴在他胸口上。

  “行。姨跟你走。”

  第二天一早,秀云把医馆的门板一块一块上好,拿大铁锁锁了。她把窗台上那盆野菊花端起来搁在竹篮里,站在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歪脖子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条在晨风里轻轻晃着。门楣上那块“全氏正骨”的匾额被日头晒得有些褪色了,边角上掉了点漆,但四个大字还是清清楚楚的。

  “走吧。”念全背着蛇皮袋子站在她旁边。

  “等一下。”秀云从竹篮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抹布,踮起脚把匾额上的灰擦了擦。擦完了退后一步看了看,然后把抹布叠好放回竹篮里。“好了。走吧。”

  长途汽车站人声嘈杂。念全买了去河冀省的车票,把蛇皮袋子扛上车,秀云端着那盆野菊花坐在靠窗的位置。

  车开了,窗外的楼群越来越矮,山越来越高。秀云低头看着膝盖上那盆野菊花——花瓣上沾了一滴从车窗外飘进来的晨露,亮晶晶的。她把那滴露珠轻轻弹掉,把花盆往怀里拢了拢。

  念全靠在椅背上,侧过头看着她。她的头发又白了几根,眼角细细的纹路在晨光里格外清晰。他伸出手,把她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攥在自己掌心里。秀云没有抽手,只是把手指头从他指缝间穿过去,十指交扣。

  大巴在盘山公路上慢慢爬着。车窗外是层层叠叠的山,晨雾还没散尽,缭绕在山腰上。念全看着窗外,忽然开口。

  “姨,你说我爹他们现在在干啥。”

  秀云的手指头在他掌心里轻轻动了一下。

  “你爹在劈柴,你娘在烧饭,念慈在给全生全安穿衣裳。跟咱们在的时候一样。”她把脸转向窗外,“人活着,早上起来烧饭劈柴,晚上关门睡觉。在哪儿都一样。”

  念全没有说话。他把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大巴拐过一个弯,山脚下的村子越来越小,越来越远,最后被山梁遮住了。

  出了山,窗外的景色渐渐开阔起来。连绵的大山变成了起伏的丘陵,又变成了平整的田野。麦子刚收过,地里光秃秃的,偶尔有一两棵孤零零的杨树立在田埂上,叶子黄了大半,被秋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大巴在省界收费站停了一站,又接着往北开。越往北,空气越干,天越高,云越薄。秀云看着窗外陌生的田野,忽然开口。

  “念全,到了长宁,先找你那个马哥。”

  “嗯。”

  “找了马哥,先把房子租下来。不用大,两间就行。一间开诊所,一间住人。灶房得单独有一间……我不能在诊所里烧饭,药味和饭味不能串。”

  “嗯。”

  “等诊所开起来了,攒够了钱,就给你娘写信。把地址写上,让她知道咱们在哪儿。她要是有空,就带着念慈和全生全安过来看看。她要是不来……咱们过年回去看她。”

  念全转过头看着她。她的脸上还是那副安安静静的表情,跟平时说“今天吃白菜炖粉条”一模一样。可她说的话,是把他心里头想的事一件一件全安排好了。他把她的手拿起来贴在自己脸上,她的手背凉凉的,手指头上有常年抓药磨出来的茧子。

  “姨。”

  “嗯。”

  “你比我亲娘还亲。”

  “这话你上回说过了。”秀云把手抽回来,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别贫了。到了长宁,先去买张地图。找个离砖厂近的地方租房,病人来才方便。”

  “知道了。”

  “还有……你那胡子,到了长宁再刮一回。开诊所,得有个精神样儿。”

  “知道了。”

  念全忽然问了一句:“姨,你姓啥。”

  秀云愣了一下。她正低头拨弄膝盖上那盆野菊花的枯叶子,手指头停在半空中,停了一瞬,然后继续把那片枯叶子摘下来搁在车窗边的缝隙里。

  “沈。沈阳的沈。”

  念全把这两个字在嘴里默念了一遍。沈秀云。他认识她这么多年,叫了无数声“秀云姨”,从来不知道她姓沈。他爹没提过,他娘没提过,念慈也没提过。也许他们都知道,只是从来没人在他面前叫过她的全名。

  “挺好听的。”他说。

  “好听什么。一辈子没人叫过我全名。”秀云把野菊花盆往怀里拢了拢,看着窗外平坦的田野,“嫁到临河镇以后,都叫我全大夫家的。后来全大夫走了,叫我秀云姨、秀云嫂子。你爹叫我秀云妹子。你娘叫我秀云。就老全在世的时候叫过我全名……他写方子写到一半,说秀云你把那味当归递给我,偶尔加个沈字,说沈秀云你过来看看这方子对不对。他一辈子也就叫过那么几回。”

  “那我以后也这么叫你。”

  “叫什么。”

  “沈秀云。”

  秀云转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别叫。听着跟叫外人似的。叫姨就行。”

  “那不一样。姨是姨,沈秀云是沈秀云。”

  秀云没有接话。她把脸转回去看着窗外,手指头在花盆边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大巴正驶过一条河,河面宽阔,水浑浑的,两岸是灰扑扑的芦苇荡,几只麻雀从芦苇丛里飞起来,在半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去。过了这条河就是平原腹地了,离长宁越来越近。

  “也不知道我爹娘当年给我取这个名字的时候,是翻的书还是找先生算的。”秀云忽然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些,“我娘说生我那天下了场雨,她疼了大半夜,天亮才把我生下来。我爹抱着我去庙里求平安,老和尚说这孩子是个秀气人,将来云一样飘到哪儿都能落地生根。就给取了这两个字。”

  “老和尚说得准。”念全说。

  “准不准的,反正飘了大半辈子,真成了云了。”秀云把花盆端起来搁在膝盖上转了转,让盆底那块被磨光的地方对着自己,“从娘家飘到临河镇,从临河镇飘到你们村,从村里飘到镇上,又从镇上往长宁飘。每回落脚都以为能扎根,根还没扎稳呢,又得飘。”

  “这回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这回有我。”念全把她搭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攥在自己掌心里,“你在哪儿我在哪儿。你不飘我就不飘。”

  秀云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粗糙,指节粗大,手背上有两道白白的旧疤——那是当年在省城工地搬砖时被钢筋划的。她把自己的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握住他的手背,手指头在那两道旧疤上来回摸了摸。

  “等到了长宁,租了房子,头一件事就是把你爹当年留下来的那套银针擦一遍。搁在药箱里这么久,该上油了。你也该练练针了……光会推拿不行,正骨大夫得会扎针。老全在世的时候说过,你手指头有力气,学针不难。”

  “你教我。”

  “我教你。老全怎么教我的,我就怎么教你。”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往北飞驰,窗外的田野越来越平,天空越来越开阔。远处能看见几根大烟囱冒着白烟,那大概就是马哥说的化肥厂。

  第三部:完

  乡野村医这部作品,目前已经写到第三部,时间也从第一部六七十年代来到了第三部的九十年代。

  然后后面我会让这部作品的两个主要人物,秀云以及念全去长宁县开正骨诊所,和就是乡野风流改嫁这本书里的地点。

  那本书写的也是九十年代的故事,然后这两部书的主角会产生一部分纠缠,围绕赵大柱治腿陈桂芝陪同,或者其他人物,具体情节大家可以提供一些点子。

  此书暂时不更新,先更新乡野风流改嫁这本书,那那本书的后期大家就会看到秀云和念全这俩人物了。午夜02.com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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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家混吧不尴 11楼 2026-7-24 15:09

呻吟娇柔妩媚,腰肢纤细柔软,干得人心生向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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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充满激情的骚货,怎么操也操不够,即使为她精尽人亡,也心甘情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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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那股骚劲,明显是在诱惑男人操她,雏可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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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就有操的欲望,这逼,真是百操不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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